。」
许志国的语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当年————还算争气,考上了阜阳师范专科学校,那会儿能考上这样的学校,已经非常不容易了。那时候你爷爷已经过世了。」
「我想去上学————你奶奶并不想出钱,觉得供老大已经尽了力。我没办法,去求你大伯许志丰————」
许志国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他当时已经是干部了,抠抠搜搜,最后只拿出了三块钱,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粮票————那眼神,我至今记得。」
「最后还是你四姑许萍,她当时刚工作没多久,瞒著她婆家,几乎掏空了自己那点微薄的积蓄,硬是咬牙供我上完了学。为了这个,她在婆家没少受气,挨了多少骂名————」
许志国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晚上,许成军到底还是陪著父亲小酌了几杯,顺手拆开了那瓶从京城带回来的特供茅台。
许志国毕竟有些见识,看著那白色瓷瓶和特殊的标贴,就忍不住最牙花子:「这酒————得多少钱一瓶啊?」
「爸,这酒市面上买不到。」许成军给他斟上。
「我知道买不到,我是问,要是按黑市价,或者它值多少钱?」许志国追问。
许成军含糊地报了个数。
许志国听得两眼一黑,看著杯中那清澈微黄的液体。
刚才还想大口闷的劲儿瞬间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对正在收拾厨房的陆秀兰压低声音说:「秀兰!一会帮我把这酒瓶藏好,藏严实点!晚上老刘他们几个老哥们儿过来串门,可千万别让他们瞧见!」
陆秀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德行!刚才不还嫌人家势利眼吗?」
但手上动作却不慢,赶紧找来旧报纸,把剩下的大半瓶酒仔细包好,收进了橱柜最里头。
许成军看著父母这小心的模样,哭笑不得:「爸,妈,喝呗,藏什么,我再给你们弄就是了。」
许志国眉毛一竖:「那能一样吗?我这珍藏的古井贡」拿出来招待他们,还不够意思?非得给他们喝这金贵玩意儿?他们配吗?」
一整个护食~
往后几天,日子像指缝里的沙,一天天过得飞快。
年关眼瞅著越来越近。
整个东风县城仿佛一锅逐渐煮沸的水,人声鼎沸,年味也随著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年浓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