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仲兄介绍自己是李世熊,同桌之人也互报姓名,一一引见。
客套一番后,李世熊道:“不知黄兄有何指教?”
黄宗羲起身拱手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抛砖引玉罢了,在下以为,若要行新法,首要就是解决治人治法之辩。”
所谓“治人治法”,是荀子最先提出的,其观点是“法不能独立,类不能自行,得其人则存,失其人则亡”。
在《中庸》中,孔子也有类似观点,认为“为政在人”。
粗暴的讲,就是有好法律没用,关键得有好人,也就是所谓的君子。
这个辩题归根到底,还是李世熊提的那个问题,究竟是权生于法,还是法生于权。
黄宗羲毕竟与李世熊等人不熟,只是抛出问题,不敢阐述自己离经叛道的观点。
不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黄宗羲既抛出这个辩题,他什么意思,大家也就都明白了。
李世熊与同窗们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黄兄是想说,既要立法,就要立天下之法,而非一家之法。既要行新法,就要令皇权在法之下,而不能超脱法外,对吧?”
黄宗羲闻言,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万万没想到李世熊把他的观点说得如此露骨,这话不论在大明还是大夏,都是触犯皇权的顶级忌讳,危险程度堪比在天启朝骂魏忠贤。
不过黄宗羲毕竟年轻气盛敢作敢当,一瞬惊慌过后,梗着脖子道:“不错!”
李世熊笑道:“那敢问,皇帝犯法,如何惩戒?谁去立法,谁去司法?”
黄宗羲道:“强相权,以制皇权。”
“若皇权强过相权,如洪武皇帝罢黜宰相,当如何?若相权独强,如王莽谋权篡位,当如何?”黄宗羲顿时陷入迷茫,李世熊循循善诱,把林浅那日讲的三权分立,分权制衡,权法之辩等道理,都讲给了黄宗羲听。
黄宗羲初时还能辩驳两句,越听越是心惊,直到最后如遭五雷轰顶,颓然不语,种种反应和当时的李世熊一模一样。
李世熊见状,又把王上安慰他的话,有样学样,讲给黄宗羲。
黄宗羲听完后慨然长叹,起身拱手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黄某后学末进,今日受教了。”顾炎武也起身道:“在下能闻听此言,已不枉来广州一遭,先生在上,请受学生再拜!”
黄宗羲接道:“也请受学生再拜!”
李世熊连忙起身,拖住二人,笑道:“二位兄不当拜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