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着?”事到如今毛文龙也不藏着掖着,干脆点头承认:“确有此事,是本镇默许的。那些副总兵、参将、游击,一个个说来也是身居高位,过得还不如岸上一个千总,再严苛治军,东江镇还撑得下去吗?你们以为我不知纵兵劫掠的坏处?以为我不想把东江兵打造成一支铁军?
以为我不想学何千总建功立业,开着这大型炮舰,把建奴、李朝轰得落花流水?老子做梦都想!我是堂堂的东江镇总兵!在这孤岛上驻守将近十年!老子是为了什么?”
说到最后,毛文龙已几乎是怒吼,白浪仔不由握紧大苗刀。
毛文龙一声惨笑,又接着道:“我初到皮岛时,一心为报皇恩,把生死置之度外。
可没成想,阴差阳错,顶了何千总大功,从那时起,一步错,步步错,终于成了今日颓糜局面。造化弄人,当真是造化弄人……”
他长叹一口气道:“毛某在岛上经营十年,认下义子、养孙无数,收下他们时,各个赌咒发誓与建奴不共戴天,要报效朝廷,爱护百姓云云。
可在铁山郡,就属毛某的这些亲信占军屯用地最多。
上岛之前,人人都想当何千总,为官之后,人人都成了我毛文龙,哈哈哈……
当何千总?嗬……何千总岂是那么好当的?”
毛文龙吐出多年怨气,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望着舱顶悠悠道:“皮岛是何千总一手开创,位置是何千总选的,最早的数万岛民是何千总一船船从辽东运来的。
岛民们感念的,都是何千总的活命之恩,毛某窃据大功,没少被人戳脊梁骨。
如今毛某把皮岛还给何千总,我也由你们处置。此后债就两清了,动手吧。”
白清三人对视一眼,按林浅的最初计划,南澳只取身弥岛、椒岛两处,不动皮岛。
因为一来,身弥岛也能起监督、牵制皮岛之效,还能作为袭扰建奴的前哨站。
二来,皮岛战略意义特殊,别看明廷内部对皮岛百般刁难、提防,可是南澳只要动了皮岛,明廷一定会拿这事做文章,一顶与建奴南北勾结的大帽子,就会结结实实扣下来。
三来,建奴数次海战吃瘪,已下达迁界禁海之令,将沿海之地尽数放弃。
而深入内陆,对南澳来说,既不擅长,又太危险,更不了解地形局势,两眼一抹黑。
而皮岛军民长期与建奴交战,清楚建奴布防,由他们上岸厮杀,南澳提供武器、粮饷支持,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