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林思成拿的是铅笔。
笔尖削的极细,一笔下去,线宽还不到十分之一毫米,比发丝还细。
力道也极轻,白瓷炭笔,应该黑白分明。但盘子上的线条却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但林思成画的极快,簌簌几笔,一大两小三个人物跃然盘上。
仔细再看:分明就是一妇人,二童子。
这出戏出自清代李渔所着的《无声戏》,又名《机房训》,《双冠诰》、《断机记》。广彩也画,所以师傅们都能看的出来,这个小伙画的应该是明清传奇原本,四回《断机记》的第三回:《断机训晦》。
情节大致为:倚哥拒学辱母,三娘断机明志,薛保泣血陈情……所以除了三娘母子二人,画中还有倚哥的同窗。
在国画中,或是瓷器中,有的画二子,也有的画三子、乃至四子,并没有定式。看现在盘中的线条,林思成画的应该是二子。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竟然罕见的用炭笔勾线?
说白了,这就是底图:国画中称之为打图,画瓷中称之为透形。
之后不论是填彩,还是点染,都在这个轮廓内完成。
但林思成画的比平常的透形更仔细,也更多:除了头、身,还勾出了庭、眉、眼、衣,以及衣纹。乃至肘、膝关节曲伸而导致的衣褶走向都画的清清楚楚。感觉离速描,就差光暗阴影了。
那这次为什么画的这么精细,总不能,这一只比之前的《西厢》还难画?
但看布局构图,又感觉挺简单:就一大两小三个人物,并一架书案,及两樽花瓶。
如果做一下对比,比《西厢》中的景物少了三分之二还多。
狐疑间,林思成换了羊毫,又蘸了白釉,开始涂底。
“咦,这次要画正统的广彩?”
“肯定不是,你好好看:他涂的不是满白,只涂线内!”
“那就是青花五彩?”
“不懂别胡说,青花不涂底,只勾线。”
“以他的手法,如果画青花,直接就勾钴蓝线了,没必要用炭稿透形。”
这倒是。
那只关公盘就在边上摆着呢,又是人,又是马,又是刀,又是山,又是草……纹饰那么多,布局那么复杂,他都能一气嗬成,不带停顿一下的。
与之相比,三娘教子的构图要简单的多,压根没必要画炭定形。
正嘀咕着,林思成放下笔,拿起竹针,在大的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