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是一个专业的记者,不管内心有多大的波澜,后背有多凉,在镜头前,她都必须保持住自己的职业素养。
何况,第二监狱是不是真有问题,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主持《真相》,又不是为了真相,她今天来第二监狱,就是来给钱欢狱长打广告的啊。
邓家佳重新露出一个认同的微笑,笑容真诚而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钱欢狱长的思想,实在是令人折服。”
话锋一转。
“像钱欢狱长这样崇高的人,这样崇高的思想和人格,为什么还会有人三番五次地想要置他于死地呢?”
她的目光直视刘易,不闪不避。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理由?”
刘易对着摄像机,脸色第一次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微微的僵硬,像是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然后是眉头缓缓蹙起,两道眉毛之间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嘴唇抿紧,下颌的肌肉微微跳动,像是在咬着牙。
最后,他像是忍不住,才欲言又止地回答道:
“不是所有人都认同钱狱长的理念的,总会有些大人物,希望第二监狱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在这些大人物眼里,囚犯是不应该被改造的,第二监狱的这种变化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身为囚犯,就是被社会抛弃的渣滓。就应该默默无闻,就应该烂在监狱里,就应该永远不见天日。就应该被他们……”
刘易说到这,猛然住口,下颌的肌肉绷出一条硬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邓家佳和屏幕前的观众一样,都被吊住了胃口。
邓家佳的反应极快,立刻追问:“被他们怎么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将话筒往前又递了几分,几乎要触到刘易的嘴唇,传出后者呼吸时从鼻腔里逸出的微弱气流声。
但刘易摇了摇头,他退后一步,拉开了和话筒之间的距离。
脸上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或者说,归于某种刻意的克制。
“不说了。”
刘易转过身,迈步朝前走去。
“邓记者,这边请。”
邓家佳见问不出来,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没有继续追问,一个好的记者知道什么时候该穷追猛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