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地方。
火焰在炉膛里永不停歇地燃烧,将一具又一具尸体还原成最纯粹的样子,也将空气烘烤得干燥而温热。
在那里跪下,膝盖触地时不会感到冰冷;在那里宣誓,每一个字都仿佛被火焰加持过,带着灼烫的真诚。
稍微扯远了,言归正传回到停尸房里。
于是,之前还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复活的人,这次就亲眼见证了。
冯睦走到董小刀所在的冷藏柜前,就见他抬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的皮肤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小截森白色的骨质结构,从裂口中缓缓探出。
然后,他温柔地划开了董小刀的胸膛。
骨刃的尖端沿着董小刀胸口的缝合线游走,将细密的针脚一根根挑开,皮肉无声地分离,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灰白色的肋骨,以及停跳的心脏。
心脏表面同样密布着缝合线,像一颗被仔细修补过的破损果实。
冯睦指尖,一滴异常漆黑的血正在凝聚。
绝不是正常的血液,正常血液是暗红的,氧化后会变成褐色。
但这滴血是纯粹的黑,黑到吸收周围的光线,黑到仿佛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一个微型的流动的深渊。
停尸房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为何,除了陈芽外,其他几人都不约而同觉得有些渴,想要喝掉那滴血。
黑血从冯睦指尖淌落,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滴入了董小刀穿满针线的心脏上。
“嘀嗒。”
黑血落在心脏表面的瞬间,像是落在了宣纸上,迅速洇开、扩散、渗透,将整颗心脏染成墨黑色。
然后,心脏表面隐约浮出一张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张人脸。
五官模糊,看不清楚是谁。
但那张脸的朝向是明确的——它面朝冯睦,停留了一瞬,然后像被水冲散的墨迹一样,缓缓沉入心脏里。
高斯几人互相对视,然后默默瞥了一眼冯睦,但是谁也没多嘴。
他们并非不好奇,而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死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比活人更懂得沉默的价值。
紧接着,死寂的心脏突然跳动起来。
“咚——”
随着心脏的跳动,心脏表面那些缝合的针线开始迅速变淡。
胸口的伤口也随之重新愈合,皮肉像两扇被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