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的剑气,陡然消散。
那狂风卷起的黄沙,也在此时尽数落地,像一场突然停歇的暴雨,留下一地狼藉。
一道人影从中被击飞了出来,正是帛遗腹。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然后“嘭”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连手中的长剑都掉落在了一旁,在沙地上弹了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这一幕,使得遗迹之中的所有人心头一惊。
身为一名剑客,若是到了连剑都握不住的时候,那必然已经是穷途末路。
果然。
只见帛遗腹一条胳膊已经被打断,断裂的骨骼甚至刺破皮肉伸了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挂着血丝,随着他的喘息一颤一颤。
鲜血顺着断骨往下滴,落在沙地上,泅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坑。
他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浑身都在发抖,可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当他擡起头的时候,口鼻之中不断涌出鲜血,把面前的沙子染成一片黑红。
他败了。
并且伤势已经严重到了再也无法再战的程度。
正在消散的风沙之中,黑袍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肩膀处多了一道贯穿伤,血从前后两个伤口往外渗,把他半边袍子都染红了。
这疼得他难免吸了两口凉气,眉头皱了一下,可随即又大笑起来。
“乖徒儿,你这是何苦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几分得意,更多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你的武功,都是为师教的,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为师?”
黑袍老者虽然受了点伤,但显然基本上保存了大部分的战力。
他的呼吸还是稳的,手还是稳的,脚步还是稳的。
他胜了,并且胜得并不算太困难。
帛遗腹还想要尝试着爬起来。
他用那只还完好的手撑着地,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上撑。
他的胳膊在抖,背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撑到一半,又摔下去,脸砸在沙子里,溅起一小片沙尘。
他试了三次,三次都摔了回去,最后一次摔下去之后,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再也爬不起来了。他只能奋力扭过头,看向身后的遗迹。
遗迹之中,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紧张地看着他。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