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传有序,不是瞎编的。”
最后,老爷子下了结论。
“这装裱是康乾时候的苏裱技法,专门伺候这类文人小品册页的。老裱头,没动过。画意、笔墨、书法、印章,都合邵弥的路子,尤其是这股子疏淡冷逸的劲儿,仿是仿不出来的。虽然只是小品,不是大幅巨制,但难得成套保存完好,品相也算上等了。”
“这东西,你哪来的?”
李乐见老爷子鉴定完毕,这才说道,“刚到伦敦的时候,凑巧。学校边上的一家小拍卖行,搞了场芹斋旧藏的专场,规模不大,里头有几件东方文物。”
“这本册页混在里面,估价不高。我看着有点意思,花了不到两万镑,就拍了。但心里终究吃不准,一直收着。您觉得对,那就好。”
“芹斋……是卢?”老爷子略一沉吟,点点头,“那就更对得上路了。两万镑,邵弥的东西,市场上不多见,知道的人少,价格一直上不去。但艺术价值,不在那些热闹的四王之下,甚至更高一筹。”
李乐笑道:“东西对就成。放您这儿吧,您慢慢看,慢慢品。”
“放我这儿?算了,算了。”老爷子摇头。
“嗨,我整天琢磨的是泰勒、斯宾塞、普里查德,满脑子都是符号、结构、功能,哪有时间静下心来对着它?在您这儿,您对着这八开小画,都能写出一本鉴赏专着来。闲暇时赏玩,也算物得其所。”
老爷子听了,沉默片刻。他知道李乐的心意,想了想,说道:“那就暂放我这儿。不过,回头我得给你打个条子。”
李乐忙摇头,“您看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老爷子却坚持,“这是规矩。孩子,我经手过、看过的东西多了、你这册页,是好东西,放我这儿,我看可以。但一码归一码,手续要清楚。”
李乐知他脾性,点头道,“成,按您规矩来。”
他知晓老爷子的心结。
当年抗战胜利后,老爷子作为故宫博物院的代表,奔走于平津等地追还被敌伪劫夺的文物。
在津门码头,他敢顶着丑国大兵的枪口,在货轮即将离岸前,生生截下上百件文物。敢带兵上门到洋行堵人,将几百件新出土的青铜器拉回故宫。更远赴脚盆、丑国,将包含战国宴乐渔猎纹青铜壶、《赤壁赋图卷》、《章草卷》、《秋郊饮马图卷》,以及被末代皇帝挟带出宫的鹰攫人首玉佩件等金银珠宝玉器在内的两千多件国宝追回,其间无一损毁遗失。
解放前,更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