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拐进胡同口那家早点铺子时,烟气正浓。
油锅滋啦响着,炸油条的香味混着蒸包子的面碱气,热腾腾地扑人一脸。两口大铝锅冒着白汽,一锅是豆浆,一锅是豆腐脑。
排队的有急着上班的年轻人,有晨练归来的老头老太太,空手的,拎着铝锅或搪瓷盆,互相点头,京腔京韵的交流着关于天气、菜价或昨夜电视剧的信息。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胖汉子,系着油渍麻花的白围裙,正用长筷子翻搅油锅里膨胀成金黄胖子的油条,抬眼瞧见排到跟前的李乐,手上没停,嗓门先亮开了,“哟!小李,自打冬天,好像就没见你影儿了!上哪儿发财去了?”
“发什么财,”李乐笑着,“出国了一阵,昨儿刚到家。”
“嚯!留洋去了!了不得!那外头,牛奶面包香肠的,天天吃那个,不比咱这炸货舒坦?”
“舒坦啥啊,齁甜齁咸的,头两天是新鲜,吃个把月,肠子都跟抹了黄油似的,腻得慌。梦里头都是您这油条和豆腐脑的卤子味儿。那玩意儿,不顶饥,也不落胃。”
这话熨帖,老板听得眉开眼笑,手里铁夹子敲得锅沿当当响,“嘿!就是,还是咱自个儿的老底子对脾胃!吃啥?”
“两笼三鲜包子,四根油条,三碗豆腐脑,两碗多放韭菜花辣椒油,一碗少辣多卤,豆腐脑就得吃咸的,豆浆就得喝甜的,再来两碗豆浆,带走。”
“得嘞。”
说着,麻利地给李乐捡了炸得最膨松酥脆的油条,夹了包子,舀了豆腐脑和豆浆,封口时,忽然又从旁边筐子里抄起两个刚出锅、边缘煎得焦黄的韭菜盒子和麻团,不由分说塞进塑料袋。”
“诶,这怎么好意思……”李乐忙要补钱。
“见外了不是?”老板一瞪眼,手摆得跟扇子似的,“你这一走大半年,回来头一顿早饭就奔我这儿,那是给我捧场,俩韭菜盒子值什么?拿走拿走!回头多来几趟啥都有了!!”
推辞不过,李乐只好笑着道谢,拎着沉甸甸、热腾腾的袋子往回走。一路上,遇见胡同里熟识的老街坊。
“张大爷,早啊,遛弯儿呢?”
“哟,李乐回来啦!瞧着更精神了!”
“刘婶,买菜去?”
“可不是!哎,小乐,听说你出国了?外国啥样儿啊?”
“也就那样,楼高点,人少点,没咱胡同热闹。”
“哟,小子,啥时候回来的?精神头不错!”
“张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