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高速思考时面部肌肉的自然反应。
“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有绝对的、终极的第一性?一切所谓的第一性,都只是暂时未被穿透的上一层的现象?你在用……一个隐喻,来质疑第一性原理的普适性?”
“不是质疑它的力量,”李乐纠正道,“是好奇它的边界。你刚才说的花是生殖器官,让植物确信自己能繁殖,这很妙,直指核心。可你这套方法,是从哪儿来的?追根溯源,不也是从最基本的物理学、生物学原理,像搭积木一样,一层层垒上来的么?你这把第一性原理的刀,本身也是用第一性原理锻造的?”
“当然。”马圣回答得毫不犹豫,仿佛这是不言自明的公理。“逻辑自洽是底线。”
“那好,”李乐身体微微前倾,阳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界线,“我们可爱迷人的老祖宗也爱琢磨第一性的东西。《易经》里说,形而上者谓之道。道是啥?是规律,是本质,是让花成为花、让蚯蚓成为蚯蚓的那个最底层的东西。听起来跟你追求的第一性有点像,对吧?”
马圣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可接下来还有半句,形而下者谓之器。器就是具体的东西,花怎么开,蚯蚓怎么钻,你的roadster怎么造。你们西方哲学,尤其是你这路子,擅长的是形而下的拆解和重构,用逻辑和实证,把器拆得稀碎,再按照你理解的道,重新组装起来。这把解剖刀,锋利,有效,尤其是在对付自然界的器时。”
“但,你觉得,你这把从物理学实验室里淬火出来的解剖刀,去切别的东西,还会那么游刃有余吗?”
马圣没有立刻反驳,他拿起桌上一个被拆得只剩核心电路板的电机控制器,在手里掂了掂,仿佛那是一个思维的重量。
“你的意思是,社会现象太混沌,变量太多,没有像f=a那样干净的基本公式?”
“不止。”李乐摇头,“变量多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社会现象的主体是人。人不是电芯,没有标准化的电压和内阻。人有欲望,有非理性,有文化积淀下来的、几乎变成本能的行为模式,还有该死的、无法预测的偶然性。”
李乐指了指外面车间里那些神情各异的工程师,又指了指马斯克自己,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人的情感、决策、社会组织、文化习俗……这些东西的第一性是什么?”
“是生物电信号?是基因自私的复制欲望?是复杂系统涌现的混沌?你可以尝试用还原论去拆解,拆到神经元,拆到激素,拆到进化心理学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