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刚在机场书店买的一本关于纽约地下文化的平装书,闻言抬起头,“嗯,李律师说了。”
“考虑到他认罪态度、配合调查,提供有用信息,再加上那些扎实的辩护,这已经算是能从轻里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哎,”伍岳推了推眼镜,“他父母来了伦敦,宣判那天去了法庭,听说他妈当场就晕过去了。他爸发全白了,扶着墙走的。”
李乐放下书,许久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一架正在滑行的飞机,“好在有个结果,不过,王铮那边”
“王铮那边,多项罪名,洗钱、欺诈、伪造文件刑期不会短,具体多少还没最终宣判。国内和腐国两边司法机构在协调,起诉是肯定的,具体刑期还得看后续审理。盛镕”
李乐摇了摇头,“彻底没了音讯。刘真好像被家里送到别的国家了,具体去了哪儿,没人清楚。”
伍岳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短短数月间,几人命运轨迹急转直下,散落四方,甚至坠入深渊。
这里面有性格的缺陷,有选择的谬误,或许也有时代洪流与个体命运交织时那难以抗拒的偶然。
他想起自己实验室里那些埋头于数据和仪器的学生,其中未必没有聪明外露、心气高傲之辈,只是他们的战场在烧杯与电路板之间,风险相对可控。
而司汤达、王铮他们,过早地涉入了规则更复杂、诱惑更直接、代价也更惨烈的领域。
“人生岔路口,一步错,步步错。”伍岳低声感慨,“有时候想想,咱们能安安稳稳做点学问,虽然清苦,虽然也有烦恼,但至少踏实。”
“是啊,”李乐接口,目光依然看着窗外,“踏实最贵。不过话说回来,哪条路都不绝对安全。实验室里也可能出事故,写论文也可能写到怀疑人生,被导师压榨到崩溃。”
他想起伍岳之前关于北美华人导师的吐槽,笑了笑,“你看,咱们这不就是换个地方,继续在踏实的路上寻找新的不确定性和>可能的启发么?”
伍岳也笑了,那点沉郁的感慨被冲淡了些:“说得对。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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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纽约的是一架达美的支线客机。虽然机票上依然印着“头等舱”,还不如说是航空公司对“升级”一词进行了极具创意的重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