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却见前方出现了一片船队,都是小船,但上面站满了人。
其中一艘小艇顺流快速靠近,一名裹着黑头巾的精壮汉子纵身一跃,轻巧地跳上大船甲板。
船上的卸岭力士们纷纷严阵以待,拔枪的拔枪,拔刀的拔刀。
陈玉楼一挥手,制止了手下。他看出对方并非寻常水匪。
黑头巾汉子却是不惧,朗声道「天上飞鹞子,地下跑豹子,搞啥档了哟?」
「进城发财!」陈玉楼抱拳回话,从容不迫。
「嚯,内伙子,对切口!」黑头巾汉子说道。
「是袍哥会的,拿鸡来!」陈玉楼把袖子一撸,说道。
在启程来渝城的时候,陈玉楼就知道一定会遇上袍哥会的人,他是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的响马盗把头,他自然熟知各地规矩。
献上公鸡「亮礼」,便是袍哥会的一种见面礼节。
黑头巾汉子见对方懂规矩,脸色缓和,接过公鸡,摸着鸡头念起顺口溜:
「摸摸凤凰头,你我弟兄得封侯!」
陈玉楼伸手摸了摸鸡身,道:「摸摸凤凰腰,你我弟兄骑马跨金刀。」
黑头巾汉子摸了摸鸡尾:「摸摸凤凰尾,你我弟兄得高位。」
陈玉楼摸鸡脚:「摸摸凤凰脚,你我弟兄加官又进爵。」
一通顺口溜念完,黑头巾汉子收起公鸡,面带笑意,道:「请问哥子,你是旱路来,还是水路来。」
后面的卸岭门人有些无语,这问的什幺话,他们在江上,你说旱路还是水路。
陈玉楼却不嫌麻烦,继续道:「旱路也来,水路也来。」
「旱路多少弯,水路多少滩?」黑头巾汉子继续问。
「雾气腾腾不见湾,大水茫茫不见滩!」陈玉楼回答。
「请问何为证?」
「有凭有证!」陈玉楼说。
「拿证与兄弟看!」
「大哥赐我洪家凭,弟兄牢牢记在心,兄台若要看凭证,天下同辈一般人。」
……
……
黑头巾的汉子来来回回的问了一大堆,陈玉楼不厌其烦的回答着。
这其实是袍哥会的暗语,说不出来,他们就要敲你棒棒,说的出来,那就是自己人,是兄弟伙,不仅不会被针对,还会好酒好肉的伺候。
全套切口对完,黑头巾汉子终于拱手,语气变得恭敬:「原来是湘西礼字旗的陈大哥!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