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素手轻抬，揭开了紫砂炖盅的盖子。
“嗡——”
一股香气，不再是单纯的气味，它有了重量，有了质感。
温润的金色气浪，以炖盅为中心，蛮横地冲刷了整个隔间。
这香气，霸道，却不刺鼻。
它不像辣椒那般张扬，也不像香料那般侵略。
空气里的沉香、竹叶的清香，甚至于邻座的谈笑声，都在这股香气面前，被彻底镇压，黯然失色。
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镜头里那一方小小的炖盅，夺走了心神。
炖盅之内，汤色清澈，是琥珀般的浅金色，表面不见一丝油花。
十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如温润的美玉，静卧其中。
几颗猩红的枸杞点缀，再无他物。
简单。
简单到了极致。
“就这？”
“一锅豆腐汤卖一千多？抢钱啊！”
“看起来……还没我昨天做的番茄炒蛋有食欲。”
弹幕里，质疑声开始浮现。
对于习惯了重口味、强刺激的现代人来说，这道菜的卖相，确实太过“寡淡”了。
林薇也有些紧张地看着江凡，生怕他会失望。
然而，江凡的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痴迷的表情。
他没看豆腐，而是死死盯着那汪金色的汤。
“家人们，你们觉得这碗汤平平无奇？”
江凡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看到的，可能是这个星球上，工艺最复杂、成本最高昂的液体之一。”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解一件失传的国宝。
“这叫‘顶汤’，也叫‘吊汤’。它不是煮出来的，是‘吊’出来的。要用老母鸡、金华火腿、猪瘦肉、干贝等至少八种以上的顶级食材，熬制超过八个小时，这是第一步，叫‘出味’。”
“然后，要把汤里的所有杂质和油花，用一种叫‘扫汤’的绝技，去除干净。怎么扫？用新鲜的鸡肉打成茸，放进汤里，利用蛋白质的吸附性，把所有悬浮的微粒全部吸走。这个过程，至少重复三次。每一次，都要耗费大量的鸡茸。”
“最终，才能得到这样一碗‘清可见底，味厚如醇’的顶汤。”
“你们看到的每一滴汤，背后都是几十斤食材的精华和厨师几个小时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