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陲,一个只有两百户人家的小镇。
天刚蒙蒙亮,早起打水的妇人听到一个声音从镇子中央传来。
那个前几天刚立起来的黑色杆子上,一个奇怪的铁盒子正在说话。
妇人的水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脚。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个温和而坚定的声音。
西境某处矿山,矿工们刚结束夜班,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矿洞。
洞口那根不知什么时候立起的杆子上,喇叭正在播放。
工头想骂人,想让人去把它砸了,但看到那些矿工的眼睛。
那些从没有光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南境的一个小渔村,渔夫们正准备出海。
海风把声音从村子里吹过来,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
老渔夫停下解缆绳的手,望着村子的方向,听了好一会儿。
“她说的是真的吗?”
年轻的后生问。
老渔夫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解缆绳。
但那双手,微微有些发抖。
不仅仅是广播。
清晨,帝都周边的农户打开家门,发现门槛下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标题是《告帝国人民书》。
不识字的人拿着纸去问村里的读书人,读书人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低声念给他们听。
集市上,人们发现墙上有新刷的大字,白灰还没干透。
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清楚楚。
“晨曦是晨曦人民的晨曦”。
酒馆里,有人借着酒劲,悄悄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塞给邻桌的熟人。
熟人飞快地塞进怀里,左右看看,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
小镇的广场上,孩子们捡到一叠传单,当成纸飞机扔着玩。
大人们从他们手里抢过来,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回家再慢慢展开、慢慢看。
一夜之间。
真的只是一夜之间。
整个帝国都被那些声音、那些字、那些纸覆盖了。
消息传到各贵族们的府邸时,已经是中午。
但很多贵族早上就听说了。
他们的仆人、他们的佃农、他们领地里的百姓,已经有人在悄悄议论。
“这是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