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立个新规矩。」
「既然源头和成本都在咱们手里,利润就有如江河之水。这中间,哪怕被漂没一两成,剩下的依然是天文数字。你要做的,不是去盯著底下人贪了几个铜板,而是要把这套从海滩到盐仓的流水线给朕盯死!」
「让他们的贪,变得不划算;或者说,让他们只要老老实实跟著咱们干,拿到的赏钱和火耗,比他们提著脑袋去搞私盐还要多!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耿如杞听得冷汗直冒,继而又是热血沸腾。
「陛下圣明!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耿如杞由衷赞叹,虽然用在这里有些怪,但道理是一样的。
「这其中的利润,朕准你截留三成,作为水师的军费。有了这笔钱,你就不用看户部那帮老爷的脸色,也不用去求各地督抚的协饷。」
「剩下的七成,也不必入国库,直接由内府派人接收。」
耿如杞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著肋骨。
三成盐利!
这哪里是银子,这分明就是一条流淌著黄金的河流!
以这「晒盐法」近乎无本万利的暴利来算,哪怕只是截留三成,也足以让他不用看户部的脸色,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地去讨饷,甚至————甚至能用银子直接堆出一支武装到牙齿装备最精良火器的虎狼之师!
但紧接著,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更为深沉甚至让他感到背脊发凉的念头,猛地击中了这位老臣的心坎。
陛下为什么给天津这么大的权?
给这么多的钱?
如今的大明海上,分明已经有了一个声势浩大的郑芝龙。
那郑一官受了招安,挂著海防总督的头衔,手握数万水军,雄踞东南,看似已是大明水师的顶梁柱。
若是一般的守成之君,只要笼络住郑芝龙,这海疆便算是安了一半。
可陛下不这么想。
耿如杞偷偷抬眼,瞥见朱由检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心中豁然开朗,却也惊骇莫名。
陛下这是在——炼蛊!
郑芝龙虽挂龙旗,但那是听调不听宣的福建帮底子,根基在海上,是郑家的私产,更是以前的海盗头子。
朝廷用他,那是无奈之举,也是权宜之计。
陛下不想把大明的海权,这身家性命攸关的东西,全压在一个前海盗的良心上!
南边有郑芝龙,靠的是海贸和旧部;北边,陛下就要扶持他耿如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