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朱由检在主位坐定,指了指对面的板凳。
耿如杞谢恩后,只敢侧身坐了半个屁股,身体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目光刚毅地看向年轻的皇帝。
此时的车厢内,唯有一君一臣,目光交汇间,隐隐有金石之声。
朱由检上下打量了一番耿如杞。
这一年多不见,这老头子似乎更黑了,也更瘦了,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比当初在山西时还要足。
「耿爱卿,这一年多,在天津过得如何?」朱由检并没有直接谈公事,而是像是拉家常一般开了口。
「回陛下,」耿如杞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臣这一年,过得充实!甚至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痛快!」
「哦?痛快?」朱由检笑了,饶有兴致地问道,「朕记得刚调你来的时候,你那折子里还颇有些牢骚,说自己本是边臣,擅长带兵打仗,治理民政,朕却把你扔到这运河尽头去管什么船坞、码头、商贾之事,是大材小用。怎么,现在改口了?」
耿如杞老脸微微一红,但依旧坦荡地说道:「陛下圣明,当时臣确实是鼠目寸光。臣以为天津不过是漕运的一个中转站,顶多就是防著点海寇。可到了这里臣才发现,陛下让臣管的,哪里是什么码头,分明是————是大明的咽喉!是大明未来的一条金路!」
「哦?」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说看。」
耿如杞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这一年多来的所见所闻所感。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考校他,也是在给他这个封疆大吏定调子。
「陛下,」耿如杞不再拘谨,「起初,臣只看到每日里从运河上下来的船只多了,西山来的货物堆积如山。后来,臣看到那些朝鲜的、甚至是暗中前来的倭国商船,为了争抢咱们的一船精钢、一船玻璃,恨不得把银子金子当石头砸。」
「臣那时才明白,陛下为何要让臣这个大老粗来坐镇。」
说到这里,耿如杞稍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措辞。
朱由检也不催促,眼神鼓励地看著他。
耿如杞深受鼓舞,声音更加沉稳有力:「陛下,臣斗胆揣测圣意。陛下将臣放在天津,绝非是为了守户,而是要臣做三件事!」
「哪三事?」
「其一,打造北方之互市特区,吸纳四方之利!」
耿如杞竖起粗糙的手指:「如今辽东已平,关外的那些好东西—一人参、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