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完了。
安南的脊梁,败在了这一声脆响之后。
这种败,不是投降,不是求和。
那是将所有勇气与常识碾得粉碎的绝望
这仗还怎么打?
提刀又有何用?
在这雷霆面前,你甚至连短兵相接以命换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连那推车明军的面目都未曾看清,阵中最精锐的甲士便已在顷刻间死伤过半————
但这,仅仅是一门炮。
李九没有给敌人留下一丝一毫喘息的余地,更不打算给这些惊魂未定者任何回神惊惧的空当。
「给老子把这层皮剥干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神机营其余的那二十九门大口径红夷大炮,在短暂的等待后,终于爆发出了属于它们的合奏。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炮声震碎了雨林的雾气。
随着一次次整齐的排射,木片共石块齐飞,烟尘与血肉一色。
咔嚓——咔!!
木屑在空中飞舞,像是被一千只看不见的大手啃过的玉米棒子。
整座谅山关隘的北侧防线,仿佛被人拿着巨大的铁钩子,一个个摘去了挂在上面的装饰品。
碉楼、箭塔、垛口、女墙————
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崩塌、粉碎。
剩下的,只有破碎苍凉露出了黄土夯层内里的城墙断茬,像是被剥了皮的野兽尸骸。
再也没一处囫囵角,连最后高昂挺立的那座瞭望塔,也被一发从侧翼飞来的链弹拦腰截断,断作两截,轰然倒塌。
终于。
烟尘与哭喊都在某一瞬间达到了饱和,然后世界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在那硝烟散尽的尽头。
一面巨大鲜红的大明日月龙旗,在那灰暗的背景中缓缓前压,一步步,压到了那平如镜面却又焦灼如炼狱的新平地之上。
一直铁面如岩的卢象升,策骑在队伍稍微高一点的中层,身下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也被这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得有些躁动。
卢象升擡起头。
他看见了那个被炮火硬生生轰开的通途门户,看见了里面那些衣衫槛褛神情呆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安南士兵。
极致的惊叹,对这全新力量的敬畏,以及一丝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油然而生!
他擡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