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
江面上就开始起雾。
月色如银,原本倾洒在江面,映出粼粼波光,此刻却被逐渐浓稠的雾气吞噬、晕染,变得朦胧而诡谲。
两岸的山峦轮廓在雾中扭曲、变形,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视着这一叶孤舟。
远处的树林只剩下黑影幢幢,偶尔有夜枭的啼叫穿透雾气传来,也失了真,变得飘忽不定,似哭似笑。
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它粘稠、湿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无声无息地漫卷而来,将渡厄舟散发的温暖佛光压缩在周身数丈之内,光晕之外,便是深不见底的迷蒙与未知。
世界迅速褪色,只剩下灰白的水汽和脚下墨黑翻涌的江水。
「阿弥陀佛。」智光方丈立于船头,僧袍在雾中微微鼓荡,他声音沉凝,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齐道友,雾起迷障,我等已至鬼蜮边缘了。」
齐云颔首,扫视着四周能见度急速降低的空间,法眼本能欲开,却被他强行压下。
老和尚转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齐道友,切记老衲之言!
此间非比寻常鬼蜮,乃阴阳缝隙,悖乱之地。
尤以此处汉江鬼蜮为甚,其水下暗流,隐隐勾连九幽黄泉之水!
万万不可再以法眼窥探虚实,若是不慎引动了黄泉之中的某些存在」的注视,即便是我寺这渡厄宝舟,恐也难承其重,顷刻间便有覆舟之危!」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
齐云面色一肃,沉声道:「方丈放心,贫道省得轻重。」
就在话音落下不久,齐云便觉周身一寒。
并非江风吹拂,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阴冷气息,自脚下墨黑的江水中弥漫开来,丝丝缕缕,如活物般钻透渡厄舟的佛光屏障,试图沁入他的毛孔。
经脉间自发流转的绛狩真火微微一荡,一股温煦灼热的力量透体而出,赤金色光华在肌肤下一闪而逝,那些阴寒之气触之便如冰雪遇阳,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瞬间消散无踪。
而此刻,视线所及,最后一点岸边的模糊影子也彻底被浓雾吞没。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皆是无边无际的灰白与死寂。
水声仿佛也被这诡异的雾气吸收,变得沉闷而遥远,世界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空寂之中。
唯有渡厄舟破开水流的细微哗啦声,以及自身的心跳,显得格外清晰。
「咚咚」
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