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沟前,连城墙砖都没摸到。
这感觉,荒诞而不真实,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一种混合著愤怒、耻辱、心痛和深深无力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衝撞,却找不到一个可宣泄的出口,几乎要將他撑裂。
“咳————”后营左果毅將军张能干咳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火光下更显凶悍,但此刻他的声音却带著一丝与他外形极不相称的犹疑和谨慎,“淮侯————今日之战,弟兄们確实都尽力了。只是————,只是这天津城,————他娘的邪门得很。”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偷眼覷了一下刘希尧的脸色,见对方没有立刻发作,才继续低声道:“末將思前想后,以为————以为咱们,恐怕得向大营求援了。”
“求援?!”刘希尧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张能,声音带著被刺痛般的暴怒,“张能!你他娘的在放什么狗屁?”
“求援?老子带著一万兵马出来,连个小小的天津卫都打不下来,还要腆著脸回去求援?你让老子这张脸往哪儿搁?让陛下怎么想?让营里的老兄弟怎么看老子?看咱们右营的笑话吗?”
他霍地站起,怒不可遏地逼视著张能:“当初在陛下面前,老子是怎么拍著胸脯保证的?老子说拿下天津,夺了漕粮,如探囊取物。老子要为大顺立下不世之功,给咱们右营挣足脸面!”
“现在呢?才他娘的打了两天,死了几千人,你就要老子摇尾乞怜,像个丧家犬一样去向大营求援?这他娘不是明摆著告诉陛下,告诉权將军,告诉所有兄弟,我刘希尧无能!是个连座小小卫城都拿不下的废物吗?”
“以后在这大顺朝,还有老子的立锥之地吗?”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能脸上。
张能低下头,不敢直视,但仍旧硬著头皮,声音压得更低,却异常清晰地说道:“淮侯息怒!末將————末將岂不知此举有损咱们的脸面?”
“但————但情势所迫啊!你想想,咱们从大营出来,只带了三天口粮。虽然在河西务补充了点粮食,可数量也不多。当时,咱们都以为这天津城是块摆在嘴边的肥肉,张嘴就能吞下,谁曾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看今日这阵仗,这天津城,哪里是两三天能打下来的?末將甚至觉得,就算————就算大营再给咱们派几千人来,没有足够的火炮,没有更好的法子,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