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
他苦笑一声,“应徵者寥寥,至今————仅得六千余人。”
“为何?!”崇禎终於忍不住,声音嘶哑地低吼道,如同受伤的野兽,“国难当头,为何无人应徵?莫非我大明子民,已无一丝忠义之心?!”
蒋德璟微微一嘆,开口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陛下————京师之中,流言蜚语盛行。那闯逆————散布均田免赋之策,蛊惑人心。”
“市井传言,说什么闯王来了不纳粮”————城中大半百姓,甚至————甚至有些兵丁,都存了————存了將那闯逆迎入京城的心思,妄图————妄图过上那不纳粮、不徵税的日子————”
“悖逆!大逆不道!”崇禎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盏叮噹作响,他霍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因愤怒而泛起一丝病態的潮红,“朕乃大明天子,是他们的君父!”
“如今君父行將蒙尘,京师亦危在旦夕,他们不思忠君报国,护持大明江山,反倒期盼流寇入城,附逆背明!”
“天理何在?”
“人心何在?”
皇帝的怒吼在暖阁內迴荡,几位阁老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天顏。
洪承畴与几位阁老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相继无言。
但他却在心中嘆息,事到如今,怒斥百姓,痛心人心不古,又有什么意义?
民心已失,如流水东去,难以挽回。
待崇禎发泄了一通,喘息著重新坐下后,洪承畴才再次开口,將话题拉回最现实,也是最残酷的问题上:“陛下,当前之要,是需充分动员京师所有人力物力,务必將闯逆挡在城外。”
“然则————自贼军围城,天津漕运已断,城中存粮本就不多,如今更是————军中粮秣,亦所剩无几。士兵们————总不能饿著肚子守城啊!”
他抬起头,自光恳切地看著崇禎:“臣恳请陛下,调拨银两与粮食,以鼓舞军中士气,让將士们有守城的勇气和动力。”
“臣建议,即刻犒赏三军,每名士兵发餉银十两,小旗以上军官逐阶递增。如此,一万余守城官兵,需银————十八万两。”
“银子————银子————”听到这两个字,崇禎皇帝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瘫在龙椅上,脸上满是苦涩与绝望,“洪卿————你叫朕————从哪里去变出这十余万两银子?”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户部银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