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排列著炮窗,阳光照射下,仿佛张著择人而噬的大嘴。
高高的枪桿上悬掛著一面赤红底色、绣著金色五星的旗帜。
这既不是郑芝龙的龙纹旗,也不是西班牙人的勃艮第十字旗,更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欧洲势力旗帜。
“新华人!”卡隆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数年前,他还在巴达维亚任职时,就多次听闻这个崛起於新洲大陆的海上势力。
近年来,他们不仅在明国沿海地区大肆招揽移民,还在南洋频繁活动,展开贸易,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多次发生摩擦,甚至还爆发过武装衝突。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直接找上门来,兵临热兰遮城下。
“所有炮位,准备战斗!”科瓦尔高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响彻整个棱堡,“全体士兵进入战斗位置!火炮装填弹药!通知港口的商船,做好迎击准备!”
警报声在热兰遮城上空迴荡。
原本喧闹的市集瞬间陷入混乱,汉商们慌忙收拾货物,原住民四散奔逃,城堡內的士兵们仓促地冲向各自的岗位,脚步声、呼喊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卡隆站在瞭望塔上,看著那四艘战舰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些战舰的速度极快,船帆是欧洲软帆的样式,但帆面面积更大,索具系统也更为复杂,显然是专门为远洋航行和高强度海战而打造的。
“距离四分之一里格!”火炮观察手高声报告。
“火炮准备!瞄准领头的战舰!”科瓦尔站在北棱堡上,挥舞著指挥刀。
面向大海一侧城墙上的火炮缓缓调整角度,粗大的炮口齐齐指向那片越来越近的舰影0
士兵们用铁钎熟练地撬开火药桶,將黑色的颗粒火药倒入炮膛,再用推桿將沉重的圆形铁弹塞紧————所有动作虽然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却依旧保持著基本的秩序。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经歷过与海盗的缠斗,甚至与西班牙人的正规交锋,对脚下这座耗费巨资建造的棱堡防御力,拥有充分的自信。
它理应能抵御任何来自海上的攻击。
然而,新华战舰的行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当它们逼近到距离海岸约六分之一里格时,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並將船身打横,將侧舷那一排排令人心悸的炮窗,完整地对准了热兰遮城。
“他们想干什么?这个距离,火炮精度应该————不够吧?!”科瓦尔疑惑地望著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