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回头,便知是他的合伙人,也是“聚珍木坊”不可或缺的二东家,张广厚。
张广厚与他年岁相仿,身材略胖,面色红润,同样出身木匠,早年也在新华木器厂共事,为人踏实肯干,心思縝密,尤其擅长工艺雕花和榫卯製作组装,是李茂才创业之初就认定的最佳搭档。
“老张,你也来了。”李茂才转过身,笑著招呼,“家里汤圆都吃过了?几个孩子没闹著要跟你出来?”
“吃过了,吃过了,孩子们闹著要上街看热闹,让婆娘带著去了。”张广厚搓著手,走到近前,“我也乐得清閒,过来看看心里踏实。”
两人並肩在厂区內漫步,如同检阅自己王国的君主。
“这一转眼,从咱们俩在新华木器厂里偷偷商量著要自己出来单干算起,都快十年了。”张广厚感慨道,伸手抚摸过一台冰冷的蒸汽锯床,“想想当年,咱俩凑钱买下城西那间破旧门面,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夜里都睡不踏实,唯恐这第一步没迈好,亏得血本无归,连裤子都要当掉。”
李茂才也陷入了回忆,嘴角著一丝复杂的笑意:“是啊,那时候官办厂子的伙计,看咱们这种小打小闹的上门求购木材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谁能想到,咱们这聚珍木坊”,不光立住了脚,还能有今天这般气象?”
“可不是嘛,”张广厚也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舒展开来,“那时候最大的念想,不过是能有间自己的铺面,掛上自己的招牌,不用再仰人鼻息,看官家厂子的脸色,能做几件自己真正满意、拿得出手的家具,养活一家老小,就心满意足了。”
“谁曾想,这新华的地界,机会就像这林子里的蘑菇,一场透雨过后,便呼啦啦”地冒出来一片,就看咱们有没有胆子、有没有眼力劲儿去捡了。”
李茂才点了点头,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片亲手建立的厂房,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老张,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个事。”他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张广厚,缓缓开口,“咱们聚珍木坊”在始兴,算是立住脚了,口碑也有了。但你想过没有,始兴这边,往后这发展的速度,怕是会比以前要慢下来了。”
“哦?这话怎么说?”张广厚闻言,立时收敛了笑容,惊愕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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