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啜泣的春娘和一旁憨笑的李二狗都听到了。
莫小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尷尬。
春娘一愣,隨即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我!光顾著说话了!山儿,你……你这还没吃晌午饭吧?”
莫小山老实地点点头:“嗯,在茅西乡没顾上吃,想著早点到家。”
“哎呀!这都什么时辰了!”春娘看著外面偏西的日头,心疼得直跺脚,“家里的午饭早就过了,连锅都刷了!……你等著,娘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著,就要把怀里渐渐止住哭声的老八往莫小山手里塞。
“哎,春娘,你去忙活,娃给我。”这时,一直沉默的李二狗终於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连忙上前两步,有些笨拙但小心地从春娘手里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婴儿。
孩子抱在怀里,姿势虽然生硬,但动作却很轻柔。
春娘欣慰地看了丈夫一眼,又对莫小山说道:“你先进屋歇著,喝口水,娘给你下碗麵条,再煎两个鸡蛋。……很快!”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转身钻进了厨房。
而那几个弟弟妹妹,在如愿以偿地从莫小山打开的包袱和麻袋里分到了果、点心和小玩意儿后,早已按捺不住炫耀的心情,发出一阵欢呼,隨即一鬨而散,跑出院子,找村里的小伙伴显摆去了。
喧闹的院子骤然安静下来。
堂屋里,只剩下莫小山和抱著婴孩的李二狗。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的尷尬。
老八在李二狗怀里咿咿呀呀,挥舞著小手,倒是冲淡了几分凝滯。
莫小山看著继父站在那里,似乎连坐下都有些犹豫,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我带了点东西给你。”
说著,他弯腰在那个麻袋里翻找起来。
先是从一堆书册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草纸包好的瓶子,接著,又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把崭新的、闪著寒光的猎刀和剥皮小刀,刀刃厚实,一看就是好钢口。
最后,他还取出一双结实的鹿皮靴子。
“这是东平老酒坊的烧酒,听说劲儿足,味道正。这几把刀,是始兴城『利刃坊』的,砍骨头、剥皮应该都好用。还有这双靴子,是鹿皮的,耐磨,冬天也暖和些。”莫小山將这些东西一一摆放在李二狗面前。
李二狗看著递到面前的东西,尤其是那瓶酒和那双崭新的皮靴,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又混杂著喜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