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在我这里绕弯子了。”沈世魁不耐地將茶盏放在几案上,掸了掸身上的锦袍,“说吧,孔有德让你来做什么?”
“沈老爷……”曹绍中揉了揉发麻的双腿,见对方似乎没有想让他起身的意思,只得忍著酸痛继续跪著,“实不相瞒,我家大都督在朝鲜咸镜道虽立足,但百物艰难,尤其缺铁少械。故而,想跟皮岛做些生意。我们那儿盛產上好的皮毛、老参、鹿茸,还有这等东珠……愿以低於市价三成的价格,专供给东江镇的弟兄们。”
他喘了口气,偷偷抬眼看了看沈世魁的脸色,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也想从沈老爷这儿买些货物。铁料、布匹、茶叶、药材……若是能有刀枪箭矢,旧的也无妨……若是,若是能有几杆火銃,或者一两门旧式火炮,那就更是感激不尽了!价钱方面,沈老爷您开口,我们绝无二话!”
“军械?”沈世魁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剐过曹绍中,“孔有德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他是反贼!是钦犯!而我,是大明钦封的东江总兵!私卖军械与尔等,等同资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害死我不成?”
曹绍中嚇得连连摆手,额头渗出冷汗:“沈老爷明察!当年登莱之事,实有万不得已的苦衷,是被奸人所逼,走投无路啊!这些年我们漂泊异乡,无一日不思念故国!韃子屡次三番派人来招降,许以高官厚禄,都被我家大都督严词拒绝!大都督常说,我等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寧可粉身碎骨,也绝不认贼作父!”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些:“这几年来,我们也没忘本!时常派出小队人马,深入建虏控制的区域,袭杀他们的哨探,拔除他们的屯堡,就是想为大明尽一份心力!我们採买军械,壮大力量,也是为了更好地袭扰韃子后方,为朝廷守住这辽东一线啊!”
“哦?”沈世魁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打著扶手,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那我问你,你们既与韃子接战多次,斩获的首级几何?可曾送到哪个衙门验功了?”
“这……”曹绍中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白,囁嚅道:“沈老爷……我们……我们即便砍了韃子,这首级……也没处报送,无人给记功啊……所以,这大小十几仗下来,虽杀敌数百,却……却未曾割取首级……”
“嗤!”沈世魁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曹绍中,收起这套把戏!你们是什么货色,我沈某人一清二楚。打朝鲜软柿子,你们比谁都勇猛;若是调头去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