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张德顺离开了通和宫御书房,等离开了宫门好远的位置,张德顺才非常疑惑,低声说道:“温宪,奏对之时,陛下眉头紧锁,略有不安,看起来…颇为烦躁,这是对咱们办的差不满意吗?”从陛下的言谈去看,陛下对这趟差事非常满意,温纯甚至提前锁定了右都御史的职位,陆光祖退了,就是他入阁站位反腐了,这可是陛下的许诺,二十八年以来,陛下的许诺从不落空。
但从陛下的行为举止上看,陛下看起来颇为烦躁,这引起了张德顺的担心,若不体察天心,干得越多错得越多。
“陛下在戒茶。”温纯斟酌了一番,这张德顺是狂热派,比激进派还激进,突遭大火,他非但不撤退,非要把账目统统搬出来,哪怕是火烧眉毛也不肯离开,那可是火场,水火无情,一些事儿,可以让张德顺知晓。
“戒茶?”张德顺更加疑惑了。
温纯五味杂陈的说道:“陛下日理万机,这二十八年来,奏疏从不在宫中过夜,哪怕是有了急事、重病,等到忙完了,病好了,还是会把奏疏全都批阅掉。二十八年以来,大明政如流水,可不仅仅是文正公的功劳,陛下如此勤勉爱民,也是主因。”
“有道是: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正是陛下的勤勉,政如流水,万历维新这大业,才没有走偏。”
“陛下如此勤勉,却开始嗜茶如命,什么事都要讲究个度,这茶越泡越浓,却没什么用,陛下前段时间精神不好,总是忘事,大医官把陛下的茶给禁了,故此焦躁。”
温纯刚说完,就看到张德顺变了数遍的表情,疑惑、惊讶、恍然大悟,而后就红了眼。
张德顺是第一次到通和宫御书房觐见,他生于、长于万历年间,从小他就在不停的构建着皇帝的模样,在三级学堂,在院试、乡试的考场,在京师大学堂就学,在拿着皇帝发的膏火银衣食住行的时候,这个模样都在构建。
但这第一次觐见,还是打破了他内心深处那个明君圣主的模样,比他想的还要英明。
“茶不好戒的。”温纯没有透露更多的细节。
大医官知道这东西不好戒,给出了一个更加温和的方案,逐日减茶,就是每天少一点,过午不饮,这样慢慢来,但皇帝没有采用,而是直接不让进茶了。
乃至于廷议的时候,陛下都表现出了一些戒断症状。
在断茶的第二天,皇帝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头疼症状,疼到想要以头抢地的地步,茶和咖啡都可以提神,提神也有副作用,血管会收缩,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