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杨渡。
萧弈驱马上了堤岗,河风卷着水雾扑面,似乎带着黄沙。
放眼看去,天地间盘桓着一条黄色的巨龙,怒吼呼啸。
黄河至此骤然折向东北,甩出百里大弯,水势盘曲湍急,此处是黄河入鲁前最后一段,也是河道肘腋之地。
且是悬河。
大堤高出平原丈余,把黄龙高高举起,浊浪翻滚,被死死约束在堤内,看得人触目惊心。
与察事都的密报不同,这段堤身夯筑得很齐整,埽体堆叠,细土夯实。
“使君,也许我们误会王祥了,这段堤坝筑得也没问题。”
“看看再说。”
十余人的队伍继续往前。
然而,不多时,最前方的骑士转回,禀道:“节帅,王祥在前方迎候。”
萧弈勒马,有些意外。
“我们刚到此地,他立刻知晓,看来是吩咐了人手盯着……符家兄弟到了吗?”
“回节帅,符二郎落后我们半日路途。”
杨业道:“怎么?兵马未到,还不敢见王祥吗?放心,有我随行,自能保你安全。”
萧弈担心的不是这个。
而是因为他为防止符家兄弟不愿率兵赶赴下游,没有把实情告诉他们,倘若打算动手拿下王祥,须确保符家兄弟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这就是赵匡义牵线搭桥让符家分润功劳的恶果。
只考虑政治利益,却致使所用之人关键时刻不能完全信任。
“让王祥等着,杨兄且随我微服私访。”
“去哪?”
“那里吧。”
萧弈擡手指向了远处河堤上劳作的民夫们。
小雨淅淅沥沥,民夫们冒雨劳作,脸上表情麻木,远不如上游的民夫们振奋。
不论萧弈与他们如何攀谈,他们总是不作回应。
他却是锲而不舍,在堤上巡视了两个多时辰,终于有一个民夫回了他一句。
“打听堤坝有何用?要是俺说这堤烂了根,还能扒开了看不成?”
“节帅,符昭愿到了。”
“我先见他。”
萧弈打算先确保,若与王祥冲突,符家能听他命令行事。
符昭愿带了一个指挥,属禁军赵弘殷麾下。到了军中,萧弈观察了一下,问道:“怎么不见符大郎,以及你们从邺都带来的牙兵?”
“阿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