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衣起身,登高阜,望敌营,看看是否有袭营的机会。
月色清寒,遍洒原野。
炎夏的烦闷,被夜风一吹,消散了许多。
凭高远眺,数万敌军驻营在眼前,万帐篝火把武乡原点得如同银河,周遭却一片静谧。
唯有蝉在大声鸣叫,仿佛它据有天地,如刘崇一般不知天高地厚。
笑刘崇,可自己也不过是浩渺天地、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何其渺小。
宁静的夏夜,忽让人觉得是非成败,也没那么重要————
不。
萧弈转念一想,他要的从不是这种超然豁达、胜败皆轻,而是如长剑出鞘的锐气、不死不休的胜负执念。
思潮翻涌,天人交战,如战场一般激烈。
忽然。
「节帅,朝廷使节到了!」
萧弈一怔,转过身来,只见一点火把的光芒点亮了黑暗的山路。
他没想到关键的消息会在这个无眠的深夜送到,这让他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眷顾,虽只有一点点,却在心中塑造起必胜的信仰。
火把的光映照出一张年轻而疲倦的脸庞。
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眼底却燃著炽烈的兴奋,看起来是很多天没睡,却全无困意。
是郭威的外甥,郭守文。
「萧郎!深夜还在登台望敌?」
郭守文欢呼一声,一病一拐地上前。
「没寻得袭营的良机,却等到了你,也算值得。」萧弈迎过去的,扶住他,问道:
」
腿怎么了?」
「没事,夜间奔马,摔了一跤,没摔死就行。」郭守文咧嘴笑道:「旁人没一个能追得上我。」
「好汉子,经摔打。」萧弈道:「是陛下让你来的?」
郭守文笑道:「我这次来见萧郎,一路上,总能想起当年随你先入城取开封的旧事。
这趟来,终于又能再随你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闻言,萧弈心中一定,道:「如此看来,要出兵了?」
郭守文神色严肃起来,咳了咳,沉声道:「翊运忠勇功臣、开国县男、检校太尉、镇军大将军、光禄大夫、汾阳军节度使萧弈接旨。」
「臣在。」
「逆贼刘崇,僭号河东,勾结契丹,寇犯疆土。朕承天命,抚有中夏,当振王师,殄灭丑类。以检校太傅、成德军节度使曹英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总领禁军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