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徽仓促南下,人马不过五千,口粮支撑不过五日,既无攻城器具,也无辎重后援。他本为驰援董希颜、固守沁州而来,今沁州早已被我军攻克,他还未到战场,便已失了先机,全盘谋划皆成泡影。就算兵临城下,既无力强攻,又无粮可掠,顶多也就是打探些许军情,虚张声势,扰乱军心民心罢了。只要咱们稳住阵脚,安抚好城中军民,又何必惧他?」
李昉一番话从容不迫,如同窗外吹过的微风,拂去了炎炎夏日的燥热。
萧弈听罢,顿时宽慰了许多。
近日压在心头的石块被搬开了些。
「张元徽不值一惧,若刘崇大军南下又如何?」
「刘崇若真以举国之兵南下,岂是节帅以一州之力可独自抗拒?此为大周与伪汉两国之正面较量,非一城一池之战,朝廷自有对策,有援军、钱粮支应。节帅不必过早忧虑,他大括壮丁、号称十万大军南下,其中筹备之事繁冗,要操心的远比节帅更多。」
「既知他南下,岂不早做准备。」
「安抚民心,治理好沁州便是准备,万不可因应战而急躁。」
萧弈心念一动,正待就此与李昉展开细谈,门外传来了通禀。
「节帅,阎司马到了。
「6
长廊处,脚步声有些急。
萧弈一听,便知阎晋卿要来说的不是好消息,心想,这个行军司马凡事只懂来请示,倒更像是个长随。
当然,比起当年在宴上激怒史弘肇,阎晋卿已经沉稳很多了。
入廊房前,阎晋卿放慢脚步,整理了袍裾,微笑道:「明远,你可算来了,近日方知,若无你运筹擘画,我真是手足无措啊。」
「言重了,当恭喜阎兄再立战功。」
三人都是当年一同出使楚国的,也没太多寒暄,阎晋卿向萧弈一礼,说起正事。
「节帅,有战事将起的消息传至城中,都说城中无粮、大兵将至,许多流民聚于东市坊间,扶老携幼,啼饥哭嚎,人心惶惶。若不安抚,我恐他们哄抢闹事,万一北兵到时趁乱生变,更是麻烦。」
「你不曾去安抚?」
「安抚了。」阎晋卿面露难色,道:「他们多是董希颜坚壁清野、裹携入城的城郊农夫,粮食已被收缴,又见沁州易主,难免慌乱不安,追问何时能还他们口粮、放他们归家。」
萧弈没有太多犹豫,道:「先开仓放粮、施粥赈济,再设棚安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