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祐叹息,道:「百姓迫不得已,买卖一两斤私盐为常有之事。刑律过苛,只会将他们逼上绝路,届时,他们除了铤而走险,加入贩盐,还有何生路?」
「嗯。」
萧弈听得出来,张崇祐是懂实务,也对症下药的。
没有太多犹豫,他问道:「我打算向朝廷推举你为两池榷盐使,兼任解州刺史,你意下如何?」
张崇祐明显一愣。
「使君是说,两职兼任?」
「对,两职并举。」萧弈道:「至少目前而言,解州最重要的是盐池,关乎朝廷财赋,可却弊政重生、内忧外患,若无强势主官,如何大刀阔斧?」
「如此要职,使君竟愿意推举我?」
「我为何不能举荐你?」萧弈反问道,「你久居榷盐司,对盐政了如指掌,是主事的最佳人选。」
「可————我与使君并不熟识。」
「又不是结党营私,要甚熟识?我看重的是你的人品才干。」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萧弈却也并非全然没有算计。
他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举荐张崇祐。而张崇祐如今虽不是他的人,可一旦上任,便烙上了他的印迹。
此外,正是因为不熟识,郭威才会相信,他是出于公心,而非凯觎这等要职。
张崇祐一听,却是感激涕零,喃喃道:「蹉跎半生,今日竟遇伯乐————使君知遇之恩,下官无以为报!」
萧弈摆摆手,道:「你是能臣,即便没有我,陛下很快也会重用你。何况如今事情尚未成,你不必谢我。往后,尽忠职守,为百姓谋福,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出口,张崇祐的脸色也郑重起来,整理了衣襟,深深一揖。
「使君心系天下,崇佑五体投地。」
萧弈起身相扶,道:「你不必多礼,我到解州,能识得你这般国之栋梁,历经劫难亦是值得。」
这话虽不算违心,可他其实是根据背过的台词顺口说的,却没料到,于张崇祐又是何等触动。
萧弈只感到手扶之处,张崇祐身子一颤,脸有动容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