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他捉出一把掺土的粮,塞进嘴里,还问我这能吃吗?你也吃吃看。」
「」
「你怎说的。」
「我说,不一惯都是那么吃的吗。」
不需要米福德详细说董遵诚死时的场景,萧弈已能想像得到。
一个人得有多愤怒,才会把沙土塞进自己的嘴里咽下去?
仿佛,董遵诚的怒吼声从平阴堡中传了过来。
「你们是赚了油水,那前线拼杀的将士呢?你为何会觉得不会事发?因觉得普通士卒们每天吃这些东西也不敢吭声是吗?!」
也许,董遵诚也有一瞬间地动摇过,所以吃一口土,告诉自己不能把这个运到晋州去。
那是他如磐石一般的决心。
当粗粝的沙土随著喉头的滚动,落入腹中,米福德突然将刀架在董遵诚的脖子上,一刀划破他的喉咙。
血喷涌而出。
萧弈脑海中的画面褪去,目光落处,是米福德有些狰狞的笑容。
米福德道:「一开始,我真没有想做到这个地步。」
「不,你心里很清楚,一旦事发你就完了,否则你又岂会带上那么多心腹?
」
米福德道:「不重要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我不介意连你这个都转运使也一起杀了。」
「你可以试试。」
米福德没马上动手,笑道:「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讨厌你,所以那日蹴鞠,我偏要缠死你,纵使自个儿不碰球,也要教你半脚沾不得鞠,无他,我就要让你难受,因我就是看你碍眼。」
萧弈道:「你若是为出气做这些,我都不至于这般瞧不起你,可惜,你是为了钱,一万贯————」
「是一万两千贯!够买你我一百条命了!」
「我的命没这么贱。」
「呵,你当上行营都转运使,却连自己断了多少人的财路都不知道,你早就该死了。」
米福德显出不屑的笑容,又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吗?你派人到陕州调兵,以为你调来的人马此时就在漕船上。你甚至不知道水至清而无鱼,不知道你手下盼著你死的人有几何。萧弈,你小瞧我了,从你我第一次蹴鞠,你就在小瞧我,而你也将因此而死。」
「是吗?」
「你觉得光凭郑麟就能收买得了我吗?那必然是转运使司内有人配合。既然如此,你派人回去调兵,我安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