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眸光真挚道:“师父,只要您心里头舒坦,我不在乎任何身外物,包括整个出版社。”
在她看来,事业没了,大可以重新开始。
只要她的脑子仍在转,笔杆子仍在写,未来仍有无限可能。
可师父不一样。
他辛苦一生,临老了只期盼唯一的儿子能过得好,能尽量托举儿子一家子。
哪怕他被儿媳妇讨厌,被榨干所有的退休金和工资,他也甘之如饴。
师父对她来讲,是最亲的亲人之一。
钱可以再赚,可师父的欢乐和幸福却不可再复制。
李缘闻言慈爱笑开了,温声:“傻孩子,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我不能要。切记,人心都是贪的。我可以一味儿退让,可终究敌不过人心的不足。即便出版社给了出去,很快也会有不满足的一天,不同借口罢了。出版社是咱们一众同事的心血,可不能让外行人给糟蹋了。它承载了很多人的梦想和未来,也是无数学生和学者向往的清净免费读书处。它已经不是你一人的,哪能轻易割舍出去。”
江婉摇头:“什么都比不得您重要……”
“我这不好好的吗?”李缘笑开了,“放心,我还要帮你将出版社办成全国最大的出版社。”
江婉跟着笑开了。
“谢谢师父。如果是钱财方面的,可以重新商量。”
“不能。”李缘摇头:“我的遗嘱只能分割我自己的东西,哪能觊觎别人的。别人不要脸,我可还要脸来着。只剩这些了,别无其他。想要更多,我也无能为力。”
江婉闻言,知晓老人家早已经下定了主意。
“……好吧。”
李缘微笑道:“带孩子吃饭去吧。”
江婉领着两个孩子去大厨房,李缘则往客厅的方向走。
不料,还没到客厅的门口,便听到儿媳妇生气的抱怨声。
“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这都快天黑了!你爸真是的!整天在忙,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都告诉你了!他不是在这儿养老,是给人家干活,给人家带孩子。他现在还能跑能动,人家当然要他。谁不爱一个会帮忙干活赚钱,还会带孩子教孩子的保姆?一旦他病倒了,不能动弹不能赚钱了,人家还要他不?铁定转身就甩还给我们!”
“他能动弹能干活的时候,自然不会想到我们。可他能一直不靠我们不?能不?我都不知道你究竟在不满什么!我怎么就对不起你了?怎么就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