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中已经在洞里架好了一口大砂锅。
锅是老陶土烧的。
年深日久,被一层油光浸润得乌黑发亮。
杨守中把鹿肉一块一块地码进砂锅里,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木匣子,里面分门别类地装着各种药材。
枸杞、当归、黄芪、党参、大枣,还有些周元叫不上名字的根茎块叶。
老道士手法娴熟。
随手掂量几下,便往锅里丢。
也不用量,全靠几十年的手感。
当真是老吃家了!
最后,他又摸出一块老姜,三两下拍碎了,扔进锅里,又把那只放了鹿血的铜盆端过来。
其中鹿血,早就凝固成了血豆腐。
将鹿血几下划刀,成麻将块大小,倒进砂锅,添上几瓢山泉水,盖了锅盖。
火舌舔着砂锅底,没多久,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
热气顶得锅盖轻轻掀动,缝隙里喷出一股一股的白汽。
那香气,说不出的奇异。
不是寻常炖肉的荤香,而是一种混着草木清气的药香。
芝草的幽香,鹿肉的脂香,当归黄芪的甘苦,老姜的辛烈,所有的气味都搅在了一起,被热气蒸腾着散开来。
杨守中掀开锅盖。
用一双长竹筷在锅里搅了搅,又盖上。
“再焖一会儿。”
他坐在石榻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周元坐下来。
等到锅里的汤汁收了几分,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了,杨守中这才把砂锅从火上端下来,搁在两块石头之间。
他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热气冲天而起,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老道士从架子上翻出两只粗陶碗和两双竹筷,递给周元一副。
“来,尝尝师父的手艺。”
周元也不客气,接过筷子,从砂锅里夹了一块鹿肉。
送进嘴里,肉质劲道弹牙,却并无腥气,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一路滚下腹部。
胃里像是升起了一团温热的小火苗,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好吃!”
周元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他又从砂锅里夹了一小块紫芝。
紫芝炖过之后,质地比寻常蘑菇要韧得多,嚼起来有些费劲,但也不至于咽不下去。
他嚼了几嚼,咕咚一声咽进肚里。
就在紫芝入腹的那一刻,周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