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从早上就在这里了?」
「七点多。」
菲利普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怀表。
「现在三点半了。」
「嗯。」
他嘴角轻扬,像一只猫看着另一只猫在雨里刨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吃午饭了吗?」
「忘了。」
这回菲利普斯的笑意明显了一些。
「一楼有热水,柜台老太太那里能借到杯子。 饼干是我自己带的,你要不嫌弃的话」
「谢了,不用。」
「那好吧。」
菲利普斯端着茶杯继续上楼,步子很慢,脚步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大概不是来找什么隐写段落或者加密铭文的,李察从他的状态就能判断。
一个在图书馆里带着茶和饼干丶慢悠悠翻书的人,和一个从天亮趴到天黑丶满手铅笔灰的人,节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李察确实有些好奇菲利普斯在看什么。
………………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李察把关键段落抄完,合上笔记本。
手腕实在太酸了,再写下去笔迹会变形,影响日后辨认。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响了好几声,在安静的二楼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楚。
远处一排书架的尽头,菲利普斯正靠在窗台上。
茶杯搁在窗台上,书摊开在膝盖上,姿势和一小时前几乎没变过。
李察走过去的时候,不自觉地瞥了一眼他书上的内容。 拉丁文,诗体排列,每行左端参差不齐,这是六音步的节律断行方式。
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蒙塔古在西塞罗杯引用的那部古罗马史诗。
菲利普斯大概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
「你认得?」
「维吉尔写的,当然读过。」李察说。
「嗯。」菲利普斯用拇指在书页上划了一下: 「蒙塔古在台上念的那段,其实是最表面的一层。」
他把书翻回前面几十页,指了指某一段:
「整部《埃涅阿斯纪》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在那句&39;宽恕降服者,征伐骄傲者&39;。」
「那里?」李察问。
菲利普斯把书页翻到第六卷:「你读过第六卷吗?」
「我读过全本。」
「那你应该记得,埃涅阿斯在冥界见到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