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qui onia sua ia pride aiserant？」
（那些早已失去了一切的西西里人，又能怎么做呢？ ）
第一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前三排有几个人抬起了头。
蒙塔古的声音是醇厚的铜管乐器，凯瑟琳的声音是锋利的拉弦，而李察的声音是另一种东西。
它沉，但不暗; 稳，但不板。
【呼吸】技能给了他一副极其精确的发声仪器。
每个元音共鸣位置被自然安放在最合适的腔体里，开元音在口腔前部展开，闭元音在鼻腔顶部收束。
不用刻意控制，身体结构被优化后会本能反应。
西塞罗在《弹劾维勒斯》里做了一件极高明的事，他没直接骂维勒斯是强盗。
他一条一条列举那些被掠走的神像和祭器，用详尽的细节描述它们曾经在神庙里被多少代人朝拜丶装点丶维护。
描述完就马上话锋一转：现在它们在哪里？ 在贪官的私人别墅里。
愤怒被压在细节底下，每一个被念出来的器物名称都是一根刺。
「heraclio signu dianae（中间省略） ac dignitate venerabantur」
（赫拉克利俄的那尊戴安娜神像，最美也最神圣的那一尊，所有人因其久远的年代和崇高的威严而敬奉 ）
pulcherriu「最美的」，李察在念这个词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当然不是炫耀发音，这是在给神像的美留出被看见的时间。
【学识】让他对每个拉丁词的词源丶语境丶修辞意图的理解远超死记硬背的水平。
pulcherriu的词根pulcher来自古拉丁语的光滑丶优美，后缀erri是最高级。
西塞罗用最高级修饰一座神像的时候，他是在告诉元老院：
你们曾经最珍视的东西，被一个人偷走了。
而李察在念这些器物名称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一些画面，促使他找到了最真实的情感着力点。
「 ea sunt abta， iudices， e locis sacratissiis」
（…… 这些东西，各位法官，是从最神圣的地方被夺走的。 ）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沉到礼拜堂的石壁开始共振。
胸腔成了共鸣箱，五百多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