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在灰濛濛的街景里晃出点活泼的弧线。
“格拉夫顿街上有一家百货分店,周六打折。”
“你怎么知道?”
“同学说的。”
两人拐上格拉夫顿街。
百货分店门面不大,玻璃窗里摆著几顶女帽和一排手套。
伊芙琳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伸手指了指第二排的一副深棕色羊毛手套。
“那副,三先令。”
手套针脚细密,內侧有层薄绒,指尖和掌心加了耐磨的皮革补丁。
实用,不花哨,很適合母亲。
“下个月零花钱攒够了,我们就来买。”伊芙琳恋恋不捨地从橱窗前挪开。
两人沿著格拉夫顿街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了一条岔出去的小巷。
巷口掛著一块褪了色的木牌:“克莱门特古物”
字写得很花哨,还画了个小小的铜壶图案。
下面是业务介绍:“珍稀藏品?遗產估价?上门收购”
李察走不动道了。
“伊芙琳,你对古董有兴趣吗?”
“没有。”回答乾脆利落。
“那你在周围逛逛?我进去看两分钟。”
“哥你对古董也没兴趣吧。”
“最近有了点兴趣,赫顿先生课上讲的那些旧物件,我想看看实物。”
伊芙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里说了声“隨便你”,转身往巷口对面走了。
李察推开了克莱门特古物的门,铜铃叮地响了一声。
店面不大,大约也就比他家的客厅宽一倍。
四面墙上全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物件:
铜器、瓷器、旧钟、相框、烛台、油画、缺了腿的小雕像、锈得看不出原色的银餐具。
天花板上掛著盏煤气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把光线过滤得昏黄温软。
柜檯后面坐著个老头,稀疏白髮梳到脑后,鼻樑上架著副铜框眼镜。
他正拿著一个放大镜看什么东西。
听到铃声抬起头来,老头打量了眼李察的衣著,兴致缺缺:“上午好。”
“上午好。”李察扫了眼柜檯。
老头在看的是一枚旧幣,铜绿色的,边缘有磨损。
“小伙子,找什么?”
“隨便看看。”
老头“嗯”了一声,把注意力收回去,继续看他的旧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