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软糯,吴侬软语
配着琵琶淙淙,歌声婉转
一曲既罢,恍然不似人间,尽显江南享。
张载坐在一旁,目光从歌女身上移开
落在李进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心中暗忖
“这老狐狸,先来一出风月消魂,是想试谁的深浅?”
这时,又一歌侍行至案前,微微一福,声音清润如春泉:
“二位大人,今日江上风寒,可要温一壶酒?”
李进闻言,笑容更深,目光在魏逆生面上转了一转,又落回歌侍身上。
“哦?都有些什么酒?”
歌侍垂眸,轻声答道:
“回公公,今有‘花露’,亦有‘雪香’。”
李进哈哈大笑,以指击节,曼声吟道
“花露一壶拆黄朦,醉梦酣酣唤不应。”
“雪香尽日临风醉,雪香空伴白髭鬚。”
吟罢,他看向魏逆生举了举,眼角的细纹挤作一团。
“此两壶皆是都是好酒啊!!哈哈。”
“魏大人,张副使,你们觉得呢?”
张载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见魏逆生侧目瞥了他一眼。
仅此一眼。
张载喉结微动,垂下眼帘,端起茶盏,不再言语
一副欲言又止、终归于默的畏缩之态。
李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笑意不改,心中却已暗暗点头
何彦明所言,果然不虚。
这张子厚,确是个攀附魏子之辈。
魏子不过一个眼神,他便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般乖觉畏缩
呵呵,倒与外间传说中那个在大名府掀了知府桌案的张载判若两人。
李进端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工夫,心中又转了一转
不过也未必。
或许此人本就不是什么刚直之辈,不过是在京中受够了委屈
一旦外放大名、天高皇帝远,便嚣张起来
借着魏子这座靠山,将跋扈传作刚直,将欺人传作敢言。
这倒是官场手段
毕竟有魏子在后头保着他,什么名声造不出来?
“李公公。”
魏逆生放下茶盏,声音清朗,将李进思绪拉回。
“公公方才吟的那两句,说的是沉醉之乐。”
“花露醉梦,雪香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