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擡眼望了过来。那双清冷的祖母绿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与他同样的坚定。
没有说话。但对视本身就是回答。
罗夏收回目光,伸手拉开传声筒的盖子,“全员注意,预计三分钟后进入燃素云团。卡修斯,开始预热沉降器核心。”
底舱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搅动声。
“沉降器预热完毕。”卡修斯的声音透过传声筒传来,“燃素晶体就位,摇杆频率校准完毕。”罗夏将车钟推到慢速档位,雨燕号缓缓靠近云团。
最先抵达的是气味。
一股类似氯气、带有金属感的腥味从通风管道里钻了出来。
然后舰桥内的光线迅速变得暗淡,窗外世界在几秒之内从橘红变成了深蓝,再从深蓝坠入一种混浊的、翻搅的灰。
船体猛颤了一下,一张半透明的薄膜从脚下向外扩散,直至飞艇外数米处凝成一层淡蓝屏障。涡流雨滴触碰屏障的刹那,瞬间崩解为银灰色的细粉,被无形力场排开。
“沉降器全功率启动,力场已展开,外部燃素将会被排斥到船体延伸面七米以外。队长,请注意控制航速。”
罗夏没打算开急速,在视线被剥夺的情况下跑快速档太危险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右下角的三维地图,幽蓝的墨水在空白纸页上缓缓变换,但呈现出来的图景不太理想。
地图上,整个燃素云层被大片深蓝与浅蓝交替填充。深蓝色代表着高密度燃素一一那些区域就是涡流雨的温床。浅蓝色区域相对稀薄,是可以降低沉降器消耗的“缝隙”。
但这些缝隙的位置并不固定,它们在缓慢地移动、变形、消散又重新凝聚。
就像在一条不断改道的河里驾船,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航向左偏七度。
他默默操控着雨燕号偏转方向,从一片深蓝色的浓稠区域边缘擦过。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但船体左侧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劈啪声一一沉降器的力场在与密集燃素接触的那一面产生了摩擦。
就这样,他一边读着地图上那些流动的色块,一边操纵飞艇,在看不见的缝隙之间穿行。
每一次转舵都需要精确到秒的判断。燃素云在动,飞艇也在动,他的脑子里要同时计算两套运动轨迹之间的交汇。
“燃素浓度六百,持续攀升。”凯瑟琳的声音冷静地报出读数。
“七百。”
“七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