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钉在原地。
沛然的真气随经脉流动四肢百骸,在血肉筋骨间奔涌加持,那手上传来的力量,远非凡人所能抗衡。
这是纯粹的力量差距。
鲜血迅速在李怀南身下洇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大殿内尚未散尽的檀香、
汗味和某种刺激欲望的甜腻薰香,刺激着鼻腔。
「老狗————」
张唯的声音低沉,「玩够了也该上路了。」
李怀南喉头滚动,发出嗬的漏气声,大量血沫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他精心打理过的银灰色鬓角。
出乎张唯意料的是,那张因失血而迅速灰败下去的脸上,竟没有丝毫将死之人的恐惧或绝望。
原本因惊骇而圆睁的眼睛,此刻反而平静下来,甚至缓缓弯起,嘴角绽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动,越过了张唯,看着不远处的顾羡鱼。
顾羡鱼几乎是立刻感应到了这目光。
她猛地擡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亲人濒死的悲痛或震惊,只有一种近乎狂热信徒的专注和虔诚。
顾羡鱼强忍剧痛,手脚并用地飞快爬了过来,不顾满地血污,扑到李怀南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将李怀南那只沾满自己鲜血,已经开始失去温度的手捧了起来,轻柔地贴在自己同样涂满金色纹路的苍白脸颊上。
紧接着,她低下头,嘴唇开合,用一种奇特韵律的腔调,开始诵念起艰涩难懂的梵语经文。
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捧着的是某种神圣的圣物,正在进行一场庄严的送别仪式。
那经文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与之前的集体诵经不同,此刻显得格外孤寂诡异。
一旁的信徒见此也纷纷开始手竖法印,口颂真言。
张唯冷眼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李怀南临死前的那个笑容,让他耿耿于怀。
顾羡鱼的反应更是印证了对方洗脑之深,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暗自摇头,确定李怀南最后一点微弱的搏动彻底停止后,方才罢休。
「没救了。」
张唯低声自语,确认李怀南气息断绝。
他不再看那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诵经的女孩,迅速转身。
当务之急是顾临渊。
那个替他挡了一枪的人。
顾临渊倒在几步开外,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被胸前晕开的鲜血彻底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