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转,气象森严。
那句“星陨地”之名,夏寅曾于家族藏经阁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
传闻大干太祖划分古四洲版图时,曾施展无上法力,引天外巨大星辰坠落于大荒某处。
星辰坠地,化作一处法则紊乱、妖气冲天、凶险异常之绝地,名曰星陨地。
景怡诗中化用此古老典故,直言将渡此地,是有不得不孤身涉足之生死险途。
尾联则直抒胸臆,勉励自身与夏寅坚守道心,期许他朝九霄之上登龙重聚。
景怡放下狼毫,拿起案头镇纸压住一角。
将诗稿自上而下轻轻折叠规整。
随后双手捧起纸张,转过身,递至夏寅面前。
“寅兄,且收着留作念想。”
景怡轻声言道,语气平和笃定。
夏寅伸手接过诗稿,指腹触及澄心堂纸细腻纹理。
他擡眼看向景怡,开口问询:“星陨地乃上古大凶之处,有去无回。你作此离别决绝之语,可是家族老祖有命,抑或学宫暗中将有变故安排?”
景怡摇首,面容平静如湖水,不作过多解释,只道:“命数流转,气运牵扯,各有缘法宿命。小妹确有不得不去之由。寅兄日后自会知晓其中关窍。今日且将此稿好生收着便是。”
夏寅见她心意已决,并非一时冲动,便不再追问缘由。
他将诗稿叠好,妥帖收入怀中贴身安放。
随即,夏寅负手行至紫檀案前。
“既有良辰美景、佳作赠诗,理当执笔相和一首。”
夏寅立于书案之前,言辞平淡,并无推辞扭捏。
他自案头木雕笔架之上,另取一支毫毛偏硬的紫毫笔。
手腕下沉,于砚池之中蘸取方才磨就的余墨。
不假思索,提笔落纸,笔走龙蛇。
虽无景怡作七律时那般引动文气灌体、天地色变之磅礴威势,其字迹却也端正严整,横平竖直,骨架开阔,力道内藏锋芒。
夏寅所作,乃是一首五言绝句。
须臾成篇,墨迹淋漓。
诗曰:
旧瘴随风去,灵复玉光。
同攀青冥路,共驾白云乡。
夏寅搁下紫毫笔,双手将宣纸拿起,递与一旁的景怡。
此事意在庆祝她沉屙尽去、破而后立之功,同时借诗中仙家意象,隐晦表达同修大道、结伴而行之期许。
景怡伸手接过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