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恼即菩提。想来我那段日子的苦楚,便是上天在打磨我的道心。”
夏寅闻言,深以为然,缓声接道:“景姑娘能有此悟,实在难得。前些时日,青州道院有几位同窗来镇国公府考校于我。我便对他们言及,这天地间的大道,不外乎以佛修心,以道御气,以儒立世。”
景怡眸光发亮,转头看向夏寅,静待下文。
夏寅目光望向学宫远处的云海,声音清朗:“佛家重在勘破虚妄,修炼一指禅心。人在顺境易骄,在逆境易馁。若无佛理定心,灵气再强,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早晚落入走火入魔的下场。姑娘借病痛磨砺道心,便是合了这以佛修心之理。”
“而道家清静无为,讲究天人合一。咱们吐纳灵气,修习法术,行云布雨,便是借假修真,以肉身凡胎去容纳天地伟力。此为以道御气。”
景怡听到此处,抚掌赞叹:“那以儒立世呢?儒家文气,多是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与咱们这聚灵修真,似有不同。”
“姑娘此言差矣。”
夏寅继续说道,“大干仙朝以《仙官志》代天牧民。咱们修士最终皆要入世为官,造福一方。儒家讲究知行合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胸中若无一股浩然正气,写出的诗词便引不动天道文气,为官便过不了那仙官志的德科查验。这便是我说的以儒立世。”
两人这般一问一答,机锋互现。
景怡总能接住夏寅的话茬,甚至还能从自身感悟中提出新解。
夏寅也觉与她交谈畅快,毫无滞涩之感。
二人越聊越是投机,一路上探讨着三教经义,步伐也随之轻快起来。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走至学宫西侧。
此处气象与东边截然不同,少了些生活气息,多了一股肃杀之意。
前方是一条幽深的青石巷道,巷道两侧石壁斑驳,隐隐可见阵纹闪烁。
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傀儡巷”三字。站在巷口,能听到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铿锵之声,这便是检测防御法术的所在。
再往北走不远,一座巨大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中狂风呼啸,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在谷底来回穿梭切割。
周围的山石被风刃削得平整如镜。
此地便是那疾风谷。
而在那疾风谷旁的一处山崖上,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棵古木。
树干呈乌黑之色,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散发着阵阵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