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政民抚着颌下长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走到一旁的黄花梨案几前,说道:
“修行之事固然紧要,但你那文道天赋亦是世所罕见。前些日子听族老们说,你随口作诗,便能引动文气灌体。这等才情诗句,为父竟然不知,殊为可惜。”
他拿起案几上的宣纸铺开,又取过一锭上好的徽墨,在砚里滴入清水,竟是亲自在一旁研起墨来。
“你且过来,将你最近吟诵的那几首诗词誊写下来。”
夏政民一边研墨一边说道:“为父要将其裱糊起来,留作纪念。大干重文教,待你日后丹田内的文气积累达到十万八千杯盏的门槛,为父便亲自传授你几门借文气施展的文道法术。”
夏寅依言走到案几前。他看着父亲熟练地将墨汁研磨得浓淡适宜,随后递过来一支狼毫大笔。
夏寅接过笔,略一蘸墨,提腕悬肘。
他脑海中回忆起这段时日所历之境,笔尖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书写起来。
第一张纸上,他写下了那日天官祖父乘坐飞舟凯旋,他在岸边受那壮丽气象感染而作之诗;笔锋一转,落下了深夜在藏经阁墙角偶遇孤梅,有感于孤高之志而作的咏梅绝句;
第三张,笔力变得冷峻锋利,写下了那首讥讽族学门房势利眼的打油诗;
最后一张,他换了行书,字迹飘逸洒脱,洋洋洒洒写下了那首在族宴上引动千盏文气、震慑全族的醉仙家词牌。
书房内安静无声,只有狼毫笔尖在宣纸上游走的沙沙声响。
夏政民站在一旁,看着夏寅提笔落字。
那字迹虽不算浸淫数十年的名家风范,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骨力,字如其人,内敛而锋芒暗藏。
待到最后一笔落下,夏寅手腕微顿,将狼毫笔搁在笔洗之上。
夏政民凑近前去,低头看着那四张墨迹未干的宣纸。
他未去评判那诗词的意境高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大道胸襟。
夏政民微微俯下身子,对着纸面上稍显湿润的墨迹轻轻吹了吹,加快其干涸。
随后,夏政民直起身子,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畅快的笑声。
那笑声在宽阔的镇远堂内回荡,透着毫不掩饰的开怀与自得。
“吾儿大才!实乃吾儿大才啊!”
夏政民大笑着转头看向夏寅,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父慈子孝与赞赏喜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