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曾在这等场合与父亲、主母同桌共食,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只挑着面前的一盘素菜吃,生怕举止出了差错惹人笑话。
一顿家宴,在规矩与打破规矩的交织中平稳度过。
待到撤去残席,换上清茶。
夏政民端着茶盏,目光扫过四个儿女,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地说了些勉励的话语。
无非是修行如逆水行舟、兄弟姊妹当同心同德、此去学宫不可懈怠之类的大道理。
众人静静听完,皆是拱手称是。
“好了,今日便到此处。夫人与姨娘带他们先回院歇息吧。”
夏政民放下茶盏,摆了摆手。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待到众人走到门槛处,夏政民却忽然出声:“寅儿,你且留下。为父还有几句话要单与你说。”
赵夫人与林姨娘闻言,皆是脚步一顿,随后又各自恢复如常,带着其他人走出了镇远堂,顺手将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
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铜鹤嘴里吐出的明珠光芒,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有些长。
夏政民招了招手,示意夏寅坐到自己身侧的椅子上。
夏寅依言上前落座,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
夏政民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温玉盒子。
这玉盒通体翠绿,材质非凡,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隔绝灵光。
夏政民轻轻拨开玉盒的锁扣,哢嗒一声,盒盖弹开。
刹那间,一股清新至极、仿佛能洗涤神魂的异香从盒中飘散而出,瞬间盈满整个镇远堂。
夏寅凝神望去,只见那玉盒中央铺着一层红色的灵蚕丝,丝线之上,静静躺着一枚形如鸡卵、通体泛着青光的果实。
这果实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天然生就了一道道玄奥晦涩的青色道纹,那些道纹仿佛活物一般,在果皮上缓缓游动,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天道威压。
“寅儿,此物名为乾元运果,乃是改运之果。”
夏政民看着果实,语气郑重地开口。
夏寅目光一凝。
他博览群书,自然知晓气运之物何等珍贵。
天下修士的气运分为黑、白、青、红、紫、金六等,每一等又分甲乙丙三级。
气运乃天定,后天想要更改,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