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黄沙,打在官服下摆上,夏政民面色平沉,并未催促。
良久之后,那门房方才慢吞吞地从大门内走出。
此时,他脸上那股谄媚的笑意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拿捏着分寸的客套与疏离。
他将那原封不动的礼盒双手递还给柳元,对着夏政民拱了拱手,低头道:“郡守大人,实在是不巧。小的去内堂问过了,我家族主这几日忽有所感,正在秘境中闭死关,其他族老今日也不在府中,去了城外别院巡视。家中无人主事,不便迎客。大人请回吧。”夏政民看着那退回来的礼盒,眉头微微一皱。
他身为正五品人官,亲自登门拜会一个地方家族,对方却连门都不让进,这已是极大的难堪。他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你再去通报一声。本官此来,不为私务,乃是为了借你家定风珠仿品,去平息城外那黄风鼠灾。此事关乎平原郡百万黎民的生死…”
未等夏政民将话说完,那门房便直起身来,硬邦邦地打断道:“大人见谅,小的只是个看门的奴才,主子不在,小的断不敢私自放外人入府。大人若有公干,还是改日再来吧。”
说罢,竞是半转过身子,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夏政民无奈至极,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接下来的两日里,夏政民又拉下脸面,接连换了便服,三次登门史家,甚至托了城中与史家沾亲带故的商贾从中说和。但结果毫无二致,尽皆吃了闭门羹。
莫说是借出那定风珠的仿品,史家现任的那位家主,连见都不曾见夏政民一面。
夏政民在郡守府的后堂内,与柳元来回踱步,心绪繁杂。
对于史家这等做派,夏政民在官场沉浮多年,其实洞若观火。
大干地方之上,这等豪强势力并非孤例,而是如野草般随处可见。
若是那些真正的名门望族,亦或是家族内尚有子弟在朝中为官的门第,遇到这等波及全郡的灾祸,哪怕是为了保全官场上的颜面、为了家族后辈的考绩前途,拚死也会散尽家财与大灾斗争一番。
这叫顾忌礼义廉耻,也叫积攒天道功德。
唯独史家这种青黄不接、人才断层的家族,是个例外。
史家如今全靠后院里几位致仕退下来的老修士坐镇撑着。
这些老修士,寿元将尽,大限已在眼前。他们自身已然断绝了晋升的希望,一身法力修为,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对于他们而言,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大干律例、什么《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