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中,随后提过铫子,将滚烫的沸水悬壶高冲而下。
沸水激荡,那墨玉般的茶叶在盏中翻滚、舒展,原本清澈的水渐渐染上了一层澄澈的琥珀色,热气升腾间,药香与茶香交织,沁人心脾。
夏寅端起茶盏,轻轻吹去面上的浮沫,低头浅饮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顺着喉管滑落,初入口时带有一丝淡淡的苦涩,但转瞬之间,苦涩褪去,一股清凉甘甜的津液在舌底生出。
紧接着,一丝奇异的暖流并未顺着经脉游走四肢,而是笔直地逆流而上,直冲泥丸宫而去。
夏寅闭上双眼,感受着脑海中的变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展感。
连日来为了将法术肝至圆满,他日夜压榨心神,脑海深处始终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紧绷。
而此刻,这股蕴神茶的药力化作丝丝缕缕的清泉,轻柔地冲刷着他的神识。
长久紧绷的精神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舒缓,只觉通体舒泰,灵台一片清明。
「好茶。」
夏寅睁开眼,放下茶盏,给出了评价。
他看了看案上的白瓷小罐,心中暗自计较。
此茶性情温和,不具霸道的灵气冲击,凡人亦可饮用。
母亲林姨娘常年操劳内宅琐事,姐姐夏秋分日后若要启蒙修行,皆需耗费心力。
这蕴神茶他准备自己留着,时常在院中生火烧水,给母亲和姐姐也泡上一些,权作日常滋养之用。
将茶具收拢后,案面上只剩下最后一件,也是最为贵重的一件物品一百草丹。
黄花梨的木盒半开着,那一颗色泽青翠、圆润饱满的丹药静卧在金丝软帛之上,散发着绵长而浓郁的草木精气。
夏寅的神色变得专注起来。
他知晓这百草丹的功效在于扩宽经脉,乃是提升修为底蕴的绝佳助力。
他重新在蒲团上盘膝坐定,调整呼吸,双手平放在膝头,待心绪完全宁静之后,方才伸出两指,将那颗百草丹拈起,送入口中,仰首吞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起初并无异状,犹如吞下了一颗温润的玉石。
但过了数十息的时间,夏寅的腹部忽然涌起一股雄浑却不失中正平和的热力。
这股热力仿佛春日里消融的冰河,瞬间在丹田气海之中化开,化作千百道青绿色的细流,顺着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奔涌而去。
夏寅只觉周身经脉传来一阵酸胀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