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传甲听不下去了,粗声粗气地开口:
“少爷,您这话不对!龙啸云作恶是他自己的事,跟您有什么关系?
您当年走的时候又没拿刀逼着他去杀人放火!”
李寻欢没有反驳,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传甲,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铁传甲的黝黑面孔憋成了紫红色,这个问题太难答了。
说实话,他怕伤少爷的心。说假话,他铁传甲不是那种人。
道德和忠诚在他心里疯狂互殴,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良久,铁传甲深把心一横,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少爷,您让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实话。”
“那我可就说了!”
“您当年确实错了,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这是两码事。
龙啸云救了您的命,您怎么报答他都可以,把家产给他,替他挡刀挡枪,这些都没问题。
但您不该把表妹也当成报恩的筹码。”
“林姑娘是个人,不是东西,她对您的情意,整个李园上上下下谁看不出来?”
“您把她送给了龙啸云,您觉得自己特别伟大是不是?为了兄弟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多么感人肺腑。
可您想过林姑娘吗?她心里只有您,您把她往别人怀里推,她怎么受得了?”
铁传甲说到激动处也顾不上主仆尊卑了,声音越来越大。
“这十年我在域外看您每天都在对着她的发钗喝酒,还不敢多喝,怕忘了她的样子。
既然心里放不下,那当初为什么要放手?”
一股脑全吼完之后,铁传甲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完了,自家少爷不会要自裁吧?
“少爷,我——”
李寻欢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缝里滑落。
“少爷……”
“传甲,你说得对。”李寻欢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李寻欢这辈子,自认潇洒,自认深情,到头来,却辜负了最不该辜负的人。
辜负了诗音,辜负了江南的百姓,也辜负了父兄的期望。”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空酒壶。
“寻欢,好一个寻欢。我这辈子,这十年来,算是在寻些什么?”
铁传甲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瓮声瓮气地说:“少爷,您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