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些在白山黑水间忍饥挨饿,游走渔猎的蛮夷了。
大部分的旗兵,坐拥着圈占来的广袤田亩,家中奴仆成群,收租过日子比上阵厮杀舒服得多。
在冲锋时他们会犹豫,在肉搏时他们会退缩,因为他们放不下身后那些宅院、田契和安逸的日子。
多年的养尊处优,早已经是让他们在战场上磨砺而出的技艺生疏。
往昔征战天下的锐气早已经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之中被消磨。
什么前程,什么世职,都已经鼓动不起普通旗兵们的战意。
前程再高,高不过眼下安安稳稳收租子过日子。
世职再大,大不过活着回去继续当老爷。
战场上的赏格开得再高,那也要有命去领。
只有拿着死亡威胁,拿着破家灭门,拿着八旗的军制,拿着旗主、固山额真的严令,才能勉强约束住这些旗兵。
但是那些旗主,那些固山额真,从心底里却是都不愿意自己的麾下的军兵死伤太多。
旗下的军兵,名义上是朝廷的经制之兵,实际上却算得上是各旗旗主、固山额真的私产。
每一个牛录的兵额,都对应着相应的田亩、奴仆、钱粮份额。
将旗下的兵丁送上战场去死,损耗的不仅是朝廷的兵力,更是他们自己的家底。
所以在战事愈演愈烈之时,各旗之间都发生了推诿不前的情况。
远在北京的各旗旗主早就向苏克萨哈暗示,关照旗下旗兵。
随军参战的固山额真们,拿着旗主的信物,向着他施压,拿着一本本伤亡的名录请求休整。
苏克萨哈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办法。
来的时候,皇帝甚至都对于他有过授意,上三旗的兵马可以调,但是却不能用来打硬仗,必须要尽可能的保全。
若是要旗兵出战,那就调另外五旗的旗兵去打。
先用绿营,再用汉军旗和蒙八旗,最后才能轮到满洲八旗。
“洪承畴那边的进展情况如何了,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苏克萨哈的身躯向后倾了一倾。
现在战场的烈度已经远不如刚开始那般激烈,外面的壕沟已经填平了大半,一时半会还没有多少的威胁,他也终于有精力来去处理其他地方的事务。
“四川那边的战事还是处于焦灼之中,不过今日上午传来的军报,二月二十七日,洪承畴已经领兵攻克了嘉定府的洪雅,迫使明军从雅州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