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骑正在不断的涌入桃源的地界。
仅仅两三日的时间,便已经发生了上百次小规模的交锋。
双方互有伤亡,清军因此又增加了不少的巡防兵马。
“呜————”
低沉的海螺音在山间谷底之间陡然升起,悠悠的螺声顷刻之间便已经是传遍了整个桃源的地界。
清军营垒中军望台之上,苏克萨哈身形微震,陡然抬头,远眺而去。
道道烽烟次第燃起,一声又一声的号角声不断的徘徊在沅水的上空。
周遭一众清军将校皆是神情肃然,握紧了腰间的刀剑。
所有的人都清楚。
明军。
来了……
朱由榔策马徐行,在一众御前近卫甲骑的护卫之下,行走在官道的旁侧。
马鞭轻垂间,众将簇拥其后。
朱由榔微微抬头,看向东北方。
浩荡的沅水流经数府之地,养育了数以百万计的百姓,由桃源转道向北,径流入烟波浩荡的洞庭湖之中。
拐过了这一转角,就是如今囤聚在桃源多达近二十万的南国清军主力。
兵战凶险,数以十万计的大规模交锋。
战场之上,人命轻如草芥,不知道又有多少儿郎埋骨疆场。
残酷吗?
很残酷。
但是牺牲,从来都是必不可免。
朱由榔握紧了手中的马鞭,转头看向身旁官道之上,一队接着一队正在齐头并进的步骑。
官道之上,赤甲如潮,缨盔似火。
无数身着赤甲,头戴赤盔的军将行走在官道之上,他们的斗志昂扬,朝气蓬勃,那沛然之势哪怕就是与东方的那一轮刚刚升起的旭日相比,气势亦是丝毫不逊色
大军所过之处,积雪被无数双草靴踏实,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咯吱声,呵出的白气汇聚成雾,在队伍上空凝而不散。
回望向后,行军队伍绵延十数里的,宛若巨龙在山间谷地之上蜿蜒。
江面之上,数以百计的大小战船正顺着宽阔的沅水缓缓北上,如林般的桅杆几乎遮蔽了大半的水面。
为攻湖广,李定国和刘文秀已经是拿出了全部的家底——整整二百余艘大小战船!
战船的甲板之上,一众明军的水兵身着赤色的箭衣,全副武装迎风而立。
船首的虎头纹在晨光之下仿佛被渡上了一层熔金。
船身在浑浊的水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