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残喘的巨兽伏在黑暗中。
营外,数之不尽的赤色人影正在汹涌而去。
矛尖如林,寒光闪烁,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目。
金雕再次长唳一声,双翅收缩,掠过了这处发出巨大噪音的河谷。
身下的景物飞速后退,石屏山迎面而来。
赤色的洪流在石屏山上不断的翻涌着,沿着的山坡倾泻而下。
它看见那道赤色的洪流已经冲到了山脚。
赤黑两色的洪流犬牙交错着,朵朵猩红色的血花正在不断的绽放着。
金雕微微侧身掠过了沸反盈天的石屏山,继续向南。
身下的地形渐渐开阔,丘陵退去,临河的坡地缓缓展开。
但是身下仍旧并不安宁,火炮巨大的震鸣声惊扰了正在向南飞驰的金雕。
平缓的坡地之上,疮痍满目。
从高空望去,一座插着红旗的营垒此刻,正孤零零的扼守在中央地带。
栅栏低矮,壕沟浅窄,显然是一座临时构筑的前沿阵地。
营中人影憧憧,隐约可见一面高大的红色军旗,在渐急的风雨中猎猎而动。
而营垒之外——
大队大队的清军正如潮水般涌来。
大量的骑兵呼啸而过,掠过了营垒,向着后方疾驰而去。
步卒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几乎铺满大半个正面,长枪如林,刀盾如墙,旗帜在风雨中东倒西歪,却仍在拼命向前涌动,直扑那座孤零零的营垒!
而在舞阳河宽阔的河面之上,数以百计的明军战船,正劈波斩浪,顺流而下。
无数红色的船帆吃满了西风,猎猎的红旗在风雨之中鼓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