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像又只是过去了短短十数息的时间。
周安第一次感觉时间如此的难熬,比起打仗的时候都要难熬。
耳畔的万岁之声越发的高昂,周安的呼吸不由的开始加粗。
不只只是他,身旁的袍泽呼吸也在加重,重的周安听的一清二楚。
但是再如何的难熬,时间总会过去。
一抹明黄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周安的视野之中。
周安看到了,看了在那面明黄色的大纛之下。
镶金亮银明铁盔耀目,龙纹鱼鳞齐腰甲熠熠,流动着金银交错的光泽。
雪白的骏马昂首阔步,辔头上的金饰叮当作响,那马神骏得像是从画本上走下来的天马。
周安的手在抖,枪尖被震得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两个字滚到嘴边,却发不出声来。
不是不敢喊了。
是看见了之后,反而忘了该喊什么。
他什么东西从胸口直往上涌,涌到嗓子眼,堵得他喘不上气。
“万岁!!!”
山呼海啸般高呼声响彻在交水旷野之上。
周安终于喊出了声来,他声嘶力竭的吼着,和身边无数的军兵一起高呼着。
但是他的胸口还是堵的发慌,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
朱由榔牵引着战马,从漫长的阵线之上驰骋而过。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流泪。
无数军兵的高呼,没有让他感觉丝毫的高高在上。
永历一十六年止,西南千里之地,千百万人埋骨于野。
他们,是他的先辈。
是在后世,被许多人遗忘至今的先辈。
历史书太小,装不下一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历史书又太大,装下了华夏上下五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