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的声音逐渐的提高,在街巷中回响。
“永历六年,桂林之战,复全州,破桂林,从晋王毙伪清定南王孔有德,因功被擢升左军都督、拜树德将军。
朱由榔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了半跪于地的靳统武。
“八年,进广东,克高州,复罗定,战新会,前线崩溃之际,诸城皆陷,各将奔走。”
每走一步,朱由榔的声音提高一分。
“以孤军守罗定,拦截来犯之敌,使得大军得以转危为安,及至十二月,才最终撤离罗定。”
靳统武紧咬着牙关,浑身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
朱由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狠狠的刺入了他心底的深处。
那些战场的尘埃、袍泽的呐喊、孤城困守的决绝、功亏一篑的长恨。
这些被他深深埋入心绪之中的旧事,此刻在皇帝的述说中,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
“朕昔日虽然困于安龙,但是一件件,一桩桩,却是全都记得……”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之时,朱由榔单膝跪下,双手已经托住了靳统武的双臂。
“陛下……”
靳统武紧紧的抿着双唇,他的声音颤抖着。
这一声陛下,比起之前无数一次都要更加的真挚。
记下这些事情并不难。
但是难得是,记下的人。
是当今的天子。
是大明的皇帝。
皇帝。
是天命。
是正统。
是至高无上的至尊。
无论龙椅上坐的是英主还是庸君,是强势还是软弱。
这个身份本身,就承载着天下国家的延续,凝聚着天下臣民的认同。
是千百年根深蒂固的影响。
朱由榔作为皇帝。
或许曾颠沛流离,或许曾显得身不由己,或许曾经显得软弱昏庸。
但是。
他仍旧是皇帝。
靳统武看到了朱由榔屈下的膝盖。
以九五之尊,屈膝于一个将领面前,这份举动,就如同一记洪钟大吕,猛烈撞击在靳统武的心房。
靳统武也看到了朱由榔那双深邃眼眸中,被火光照出的坚毅。
皇帝眼中的坚毅,与他记忆或传闻中那个软弱的形象重叠又撕裂,又与这一年多来,今上励精图治的形象重合。
归化寺的扬鞭跃马,昆明城中